把苦楚变成糖

 “我不重要,我的想法也不重要,”他双眼瞳孔骤变,悲恸得似要发狂,“没有人会在乎我……你那样虚伪,装好人很好玩么?”

 “我问你,装好人是不是很好玩?站在高位上,自以为是地拯救在你们眼中是‘神经病’的人是不是很好玩?啊?季医生?”

 季凉柯无奈地看着他,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他现在这种状态,有点儿癫狂,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她不再试图为自己辩解,听他把心里想的那些话统统都说出来。

 过了很久。

 姜渊痴狂而细碎的话语逐渐停下,他靠在墙坐下。

 头发被他自己狠狠抓乱,乱糟糟地耷拉着。

 许是一通怒火发泄完了。他说完这些话之后,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

 他的神色近乎凄然。

 她静默着看了他一会儿。

 她能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也能理解他的抗拒。

 毕竟她先爽约在先。

 最终,季凉柯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画笔将它放回原处。

 窗外是无边的夜幕,秋夜的穿堂风凉飕飕的,白色窗帘随风晃动,兜起一团风,就像一只白色的巨兽。

 房间里面的氛围真叫一个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姜渊表情漠然,一言不发。季凉柯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打破这片沉寂的还是她。

 “我先走了。”

 她顿了顿,还是把到喉咙口的那句“明天我再来找你”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处于很嫌恶她的状态,更别提信任她了。

 只希望下一次见面他不至于太过抗拒。

 门关上后。

 她在门的这边苦笑了一下。

 说不后悔是假的,姜渊他对她好不容易卸下了一小点心理防备,就因为她错过了这次诊疗,他的心理防备甚至比之前更重了。

 她本来还以为他的病情有点好转了呢。现在看来,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看似是一门之隔,实际上,她丝毫没有办法真正走近他并打开他的心扉。

 回家之后季凉柯直奔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形容狼狈,下巴上和脖颈上的黑色颜料已经干了,整个人憔悴不堪。

 她简单洗漱完就瘫在了床上。

 一盏台灯孤零零地照亮床头一小块地方。

 这个房子是“家”,因为她每天下班之后都要回到这个地方;而这个房子又不算是“家”,因为房子里并没有所谓的家人和暖融融的氛围。

 从这一点上说,姜渊跟她并非全无相似之处。

 他们都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dú • lì ,学会了敛住自己的心绪,学会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她习惯了强大,可她也是个凡人,也会委屈,也会难过。

 她承认,她对待旁人确实是有一张无坚不摧的面具。可是,这已经成为了她保护自己的工具,为了不受外界伤害,她只能如此。

 在姜渊眼中,难道她是“装”吗?难道她是“烂好人”吗?

 她闭上眼睛,任那些纷乱的情绪将自己掩埋。

 *

 次日,季凉柯诊所来了个新病人。

 她没有时间也不打算去找姜渊。他需要时间平复他的情绪。

 新病人是一个刚上大一的女生。

 女生一开学就感受到了很大的学习压力和情感压力——这个年纪的女生对爱情总是有着极大的憧憬和向往,伴随的苦恼也很多。

 她怯怯的,瓜子脸,丹凤眼,长得很清秀。

 季凉柯扶扶眼镜,朝她温柔的笑。

 “聂南,十八岁,对么?”

 “是的。”聂南怯懦地点点头。

 “小妹妹,能详细说说你最近遇到的烦恼吗?”季凉柯循循善诱,耐心地询问她。

 “……”小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说出她最近遇到的事情。

 总体来说,事情可以这样概括,那就是在开学时聂南遇到了一个很有好感的同班男孩子。在相处过程中,两人越走越近,渐渐的,两个人成为了可以一起出去玩、牵手、甚至是拥抱的关系。

 然而,那个男孩子却又跟另外一个女生很暧昧,甚至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发给聂南看,有意无意地炫耀。

 再加上最近聂南的学习上又很吃力,这让她产生了自己很差劲的想法。

 季凉柯分析了一下情况,温和地盯住聂南的双眼,声音笃定又从容。

 “嗯,我是这样觉得的,在这件事情上,你并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聂南很诧异:“姐姐,我真的没有做错吗?季凉柯温柔地摸摸她的她头:“你是真的没错,一点也没错。”

 聂南渐渐自然了点,季凉柯笑笑,跟她聊起天来。

 她在以聊天这种方式开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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