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取经
唐皇一听,竟如此神异,即命展开袈裟,从头细看,果然是件好物,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敬重之意。
当即道:“**长老,实不瞒你。朕今大开善教,广种福田,见在那化生寺聚集多僧,敷演经法。内中有一个大有德行者,法名玄奘。朕买你这两件宝物,赐他受用。你端的要价几何?”癞和尚闻言,合掌皈依,道声佛号,躬身上启:“既有德行,贫僧情愿送他,决不要钱。”
说罢,抽身便走。
唐王急着萧禹扯住,欠身立于殿上,问曰:“你原说袈裟五千两,锡杖二千两,你见朕要买,就不要钱,敢是说朕心倚恃君位,强要你的物件?
更无此理。
朕照你原价奉偿,却不可推避。”
癞和尚起手道:“贫僧有愿在前,原说果有敬重三宝,见善随喜,皈依我佛,不要钱,愿送与他。今见陛下明德止善,敬我佛门,况又高僧有德有行,宣扬**,理当奉上,决不要钱。贫僧愿留下此物告回。”
唐皇见他这等勤恳,甚喜。
随命光禄寺,大排素宴酬谢。
癞和尚又坚辞不受,畅然而去。
这等奇事,一下传遍长安。
徐凡心中已悟,那癞和尚恐怕正是白衣菩萨。
他悄悄施展神术,望神都一照,果见芸芸众生中一土地庙内,佛光冲天,无比强盛,清梵与之相比,犹如米粒与太阳。
心头一寒,收了神术,隐避起来。
翌日,陈玄奘正聚众僧登坛,讽经诵偈,有大学士魏征宣旨,要法师入朝。
法师不敢怠慢,收整衣衫,随魏征而去,面见了皇帝。
唐皇赐下二宝。
玄奘叩头谢恩。
唐皇道:“法师如不弃,可穿上与朕看看。”
**师逐将袈裟抖开,披在身上,手持锡杖,待立阶前,赫然凛凛威颜,雅秀如辉,胜似菩提。
诸臣个个欣然,诚为如来佛子,喝彩不已。
唐皇尤其喜之不胜,又赐两队依仗,着多官送出朝门,教他上大街行道,往寺里去,就如中状元夸官的一般。
玄奘法师再拜谢恩,在那大街上,烈烈轰轰,摇摇摆摆行走。
长安城里,行商坐贾、公子王孙、墨客文人、大男小女,无不争看夸奖,俱道:“好个法师!真是个活罗汉下降,活菩萨临凡。”
玄奘法师直至寺里,僧人下榻来迎。
一见他披此袈裟,执此锡杖,都道是地藏王来了,各各归依,侍于左右。
玄奘上殿,炷香礼佛,又对众感述圣恩已毕,各归禅座。
光阴拈指,却当七日正会。
玄奘法师又上表,请唐皇拈香。
此时他善声遍满天下,唐皇即排驾,率文武多官,后妃国戚,早赴寺里。
那一城人,无论大小尊卑,俱诣寺听讲。
不起眼的土地庙。
隐在诸空的透天佛光,忽然一收敛的不见。
哪里有什么癞和尚,乃一白衣菩萨,与待从木吒。
白衣菩萨掐指一算,呵呵笑道:“今日是水陆正会,以一七继七七,可矣了。我和你隐在众人丛中,一则看他那会何如,二则看金蝉子可有福穿我的宝贝,三则也听他讲的是那一门经法。”
两人随投寺里,照慧眼一观,以菩萨之身,豁然一震。
真个是天朝大国,辉煌之景,多胜西方裟婆。赛过祗园舍卫,也不亚上刹招提。
那一派仙音响亮,佛号喧哗,菩萨来到多宝台边,往玄奘法师凡身一观,入眼的是一尊明智金蝉之相。
玄奘法师在台上,念一会《受生度亡经》,谈一会《安邦天宝篆》,又宣一会《劝修功卷》。
正说间,白衣菩萨近前来,拍着宝台,厉声高叫道:“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
玄奘闻言,心中大喜,面冠之上却是不变,翻身跳下台来,对菩萨起手道:“老师父,弟子失瞻,多罪。见前的先师众僧人,都讲的是‘小乘教法’,却不知‘大乘教法’如何。”
菩萨微微一笑:“你这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他高音洪亮,巡香堂官听见,连忙上奏皇帝:
“法师正讲谈妙法,被两个疥癞游僧,扯下来乱说胡话。”
王令擒来,只见许多人将二僧推拥进后法堂。
见了皇帝,那僧人手也不起,拜也不拜,仰面道:“陛下问我何事?”
唐皇却认得他,道:“你是前日送袈裟的和尚?”
菩萨道:“正是。”
太宗不悦道:“你既来此处听讲,只该吃些斋便了,为何与我法师乱讲,扰乱经堂,误我佛事?”
他要办理佛事,为的就是超度父兄、亲侄之灵,坏了法事,没有当即砍了僧人头,就已是很客气了。
菩萨不慌不忙道:“你那法师讲的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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