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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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中，一具殷红的骷髅靠着石壁半躺着。忽然，眼眶骨中两撮幽蓝火焰生气，为这具骷髅注入了灵魂。

    龙啸云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昏暗的山洞中，而他的不远处则躺着一个黑漆漆，不知生死的人。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慌忙七手八脚地爬起来。

    等他扑那人身边时，眼眶中的火焰忽而大盛，又骤然缩小，将他惊骇的心情表达的一清二楚。

    龙啸云颤抖着手骨，伸向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剧烈疼痛在他的胸腔涌动。他想触碰地上的人，但那人的脸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让他根本难以下手。

    “林朗……”

    龙啸云在心中默默地喊着，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法不能说话只能卡巴卡巴的小怪物，而林朗却不复初见时的生气勃勃。他那总是绚烂的红发被烧得只剩下发茬，艰难地搭在头皮上。因为疼痛，红黑色的眼皮时不时抽动一下。

    悲伤难过的心情就像潮水，几乎要将龙啸云淹没。但更可悲的是，他现在连哭，都做不到。

    “卡——卡——”

    像是多年失修的机器，龙啸云尝试想要唤醒林朗。他的手骨不知所措，想要去触碰林朗，却又害怕弄疼他。

    时间对龙啸云来说分秒难熬。终于，林朗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这让他欣喜若狂，头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云……”

    林朗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一颗殷红的骷髅头伸到自己面前，不但不害怕，反而扯了扯嘴角。

    他是想笑的，但是过重的烧伤让他做不了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喉咙也被火焰烧伤，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如粗砂磨砺般难听的声音。

    殷红的骷髅头激动地摇晃着，他似乎想对林朗说什么。他扶起林朗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嶙峋得到骨头上，仿佛只要这样，林朗就不会离他而去。

    林朗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丝开心。他太了解龙啸云了，就算对方什么也不说，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我可能活不成了。”

    他努力吞咽着口水，想对龙啸云多说一点话。虽然没想到自己最终会死在这里，但能死在龙啸云的怀里，他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卡、卡——”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龙啸云咧着上下颌。

    “你……你听我说……”林朗伸出手，抓住龙啸云的手骨。

    骷髅头狠狠地点点头。

    “我啊，从小就不开心。娘的心里只有爹，她生下了我，只是为了让我好好练功，待破碎虚空那一日，去寻找我爹。”

    “其实，袁教主不是我亲爹。我一直知道。我娘想要我继承教主之位，想让我修炼教主才能练的圣魔功。为了增加可能性，我娘从小就让我女扮男装。”

    林朗的眼中有着淡淡的遗憾，“真可惜呢！见过那么多美人，而我这短短的一生，好像没有机会打扮得跟她们一样好看了……”

    龙啸云心中震惊，随即更大的悲伤和心痛充斥着他的心脏。

    ——原来，林朗是女孩子。

    ——原来，才十七岁的她，背负了那么重的包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宗则和柳依依都不肯来找幻识草，但林朗义无反顾地来了。

    因为愧疚。

    “别难过了。”林朗轻叹一声，眼睛里盛着笑意。

    “自从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这世界还有那么多精彩。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我只是先走一步，你要好好的活着，会再遇到对你好的人的……”

    她的语调越来越慢，声音越越来越弱。渐渐地，细不可闻。

    “林朗……”

    龙啸云安静地搂着林朗，幽蓝色的火焰仿佛会随时熄灭。

    “咦，你们醒了？”

    一抹纤细的身影抱着竹筒出现在洞门口，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诧异。

    “卡——！”滚！

    龙啸云猛地抬头，幽蓝色火焰大盛，贴着宋秀儿的脸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