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皇叔曹孟德
走到近前,才看真切了,他头上挂着九串门帘子,彰显出很高的地位,眯着眼,面皮黑黝黝的,带点酡红,下巴留着一缕长髯。
虽然矮了点儿,但胸宽肩阔,裙裾上花纹锦绣,搭配手里长槊,很有一派英雄气。
曹操醉醺醺地回答道:“孤乃大汉皇叔,左将军刘玄德,卿是何人,此乃何处?”
哦?
果然不愧是生性多疑的曹操,出来混还穿着别人的马甲。
原来您是刘备啊!
我看着怎么不老像的。
你这“刘备”也没有耳朵过膝,双手过肩。
哦,那是猪八戒,不是一个部门的,书上都有夸大的成分是吧?
“卿为何缄默不言?嗝。”对方口舌不清地说着,小眼睛里被灯火映出一道光,“孤醉矣,醉矣!卿可头前引路下榻?”
小样儿,还特么装。
还前头引路下榻,背对着你还能有好?
真当你杀吕伯奢一家的破事书上没写是吧?
韩子吟恭恭敬敬地一抱拳:“我听‘皇叔’适才直抒胸臆、挥斥方遒,好像有千古诗作要面世啊,不如吟完此篇,再去下榻,何如?”
“直抒胸臆?挥斥方遒?嗝。”
对方散漫的醉鬼五官凝滞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遣词倒是有趣,文采斐然呐。那孤便,为这‘挥斥方遒’,短歌一番相合。”
曹操唱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是这个味儿,韩子吟点头赞赏。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对上了对上了。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好啊!不愧是千古名篇。
韩子吟刚想称赞一番,却发现对方不继续作了。
“怎么了刘皇叔,可是文思受阻了?”他语气平静地说,“作呀,还有下一句呢,‘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句脍炙人口,可关键了。”
一口叫破。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面前这位曹丞相的表情愣是不变,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他藏在小眼眶下面的瞳孔微微波动,估计这会儿心里正直呼见了鬼,但外表还是完美地维持着醉鬼状态,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妙!佳句也,此句甚通孤心!卿是如何想到的?”
嘿,他不问这一句韩子吟还不上火呢,这一问血压噌地就上来了:“我怎么想到的?我怎么想到的?曹孟德你他妈没事作个屁的诗!你知道我为了背你这首破诗挨了多少打吗!”
明晃晃的敌意迎面袭来,曹操知道没有假装下去的必要了,当下再无一点醉样,冷哼一声,绷直了腰身。
反正还是那么高。
能做得曹魏的首领打天下,会没有武功在身吗?
只见他眯缝的眼含不住眸里精光,双手持槊,后撤一步,抖开槊头,攒身欲刺!
“兄弟们揍他!”
“铛!”
霍去病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他左手把韩子吟往后一丢,右手环首刀截住这一刺,手腕翻转,长刀游龙般绞上,两方利刃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最后“咚”地一声,刀把槊按在了石灯的柱子上。
曹操的脸色很难看,对方的武术和力量都比他高得多,陷入这种僵持状态,他已经输了。
“鼠辈安敢伤我兄弟。”霍去病侧过头大喊一声,“子龙!”
就在话音起的一瞬间,正厅大门猛地打开,一道身影窜出,虽然坐着轮椅,但依旧龙精虎猛。
风起处,赵云纵枪一刺,宛如风吹雪片过,韩子吟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度寻到枪尖,已经正中曹操的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