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

　之前在花海幻境中，我有过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的错觉。

　那时候就感觉，似乎我真的是那只蝴蝶，而且也在那花海世界生活过很久似的。

　难道，那蝴蝶真是我的前世？

　很可能是的。

　蝴蝶至死未了的恩怨……

　不就是指那株小草舍命救蝶的恩么？

　如果蝴蝶真是我的前世，我确实应该了却我与小草的因果。

　我去找那株小草！

　可我此时所在的位置，却是竹林中一处陌生的位置。

　看了半天，我连小草之前是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像无头苍蝇一样找？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可忽然，我心中似有所感。

　我迈步，弯弯绕绕，走了十多分钟，竟然真的径直找到了小草。

　走到小草旁边，我蹲下身，轻抚小草。

　看着小草的白花，我再次进入了花海幻境。

　我依然不知道自己身处花海幻境中的何处。

　却同样毫无意外的径直走到了小草旁边。

　我蹲下身，轻抚小草。

　“姜四。”

　又是那声唤我名字的相思音。

　原来，这相思音，真的是这株小草的，而非某个人的思念落在了小草上。

　可它为什么是呼唤我的名字呢？

　我轻抚着小草，听着它呼唤我的名字。

　我忽然应了一声：“我在这里呢。”

　小草的六片细叶忽然摇晃了起来。

　并且，草叶在发光。

　嫩绿的柔光。

　柔光凝聚在一起，映出了一个人影。

　人影起先是模糊的，没一会儿就清晰起来。

　当柔光消失的时候，我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我总感觉曾经见过。

　小草化形？

　女子看着我柔柔微笑。

　她的眼神，那么温柔。

　她的笑容，那么熟悉。

　我似乎千百年前就见过她。

　不止见过，还很熟悉，熟悉到似乎从千百年前开始，我和她就朝朝暮暮不曾分别。

　她伸出手，来抚我的脸。

　这手，看上去好熟悉。

　我没有抗拒，让她来抚我的脸。

　可她的手却没能抚摸到我。

　原来，她只是一道虚影。

　小草仍在原地，在微风中摇曳。

　她脸上的温柔，变成了哀伤。

　我也哀伤了起来。

　我和她，似乎朝夕相伴了千百年。

　不，是她伴了我千百年，但我，却从不知晓她的存在。

　原来蝴蝶真是我的某一世！

　我不仅欠了她的恩，还欠了她的情！

　这恩与情，我似乎根本还不了，因为我还不起。

　我回想起了僧人送我下山时说的那句话：“但愿施主这次，也能上得山来。”

　还不了，就上不了山么？

　我看向小草的白花。

　这一次，我没能通过白花，回到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