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金纳之糖

　七月十二日。

　晴。

　今天是小测公布成绩的日子，我又是第一名。

　同桌给了我一块小熊的橡皮擦，太好看了，舍不得用，拿回家给妈妈看，她也好喜欢，想把它送给妈妈，但是妈妈说她不用铅笔，所以用不到橡皮擦。没关系，我先收起来，等到妈妈用铅笔的时候再拿给她。

　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鸡腿饭奖励我，又从糖果罐里奖励我一颗奶糖，好开心呀！

　如果每天都能小测就好了，我就能天天吃糖了！

　可惜每次妈妈都只拿给我一颗，说小孩子不能天天吃糖，对牙齿不好。

　可是我掉下来的牙齿长出来了啊！

　不过每次拿给我的糖果，都不一样。

　有白色的奶糖，有绿色的水果糖，还有软糖，还有巧克力！

　妈妈糖果罐里的糖果好像永远也拿不完！拿了一颗又长出来一颗！

　妈妈是不是每天都给糖果罐浇水啊，所以它才会一直长糖果出来？

　嘻嘻，不过今天的奶糖，我没有吃，我攒了起来，等到妈妈下次做鸡腿饭的时候，奖励给她！

　……“嗯……”叶惊鹊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世界仿佛是在旋转，她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感觉到，自己是躺着的，而眼前是莫名有些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打开着的明晃晃的电灯。

　“啊……”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短了一截，抽似地疼，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她有些艰难地扭过头，却只看见一个露出似笑非笑表情的身影，而在这个身影的旁边，挂着一个时钟，上面显示的是5:46，也不知道是清晨还是下午。

　“醒来了？叶惊鹊？”爱丽丝抱着胸靠着墙壁盯着刚刚苏醒的叶惊鹊，“还明白自己昏迷之前在做什么吗？”

　“爱……卡……”叶惊鹊艰难地发出模糊的声音，身体却好像是散架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挪动哪怕一根指头，无处不在疼。

　“你已经昏睡三年零六天了，不用担心，只是残疾而已，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凭借科技的力量你会重新站起来的。”爱丽丝继续安慰道。

　叶惊鹊听到爱丽丝的话，脸色陡然一变，她的身体略微颤抖起来，似乎要挣扎着站起，同时嘴巴张开，使劲要说着什么，但是因为舌头缺失了一小节，以及脖子处的伤口，加上去情绪激动，导致她发出的声音仿佛是漏风的管风琴一样，爱丽丝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喂喂喂，别激动啊，要说啥慢慢说。”爱丽丝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并没有去管几乎要从床上蠕动摔到地上的叶惊鹊。

　“啊……妈……妈妈……”叶惊鹊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水，用嘶哑变形的声音呢喃着。

　“谁？如果你指的是你那个入侵者啊。”爱丽丝语气似乎满不在乎：“死啦！死地可惨了，死之前就像你现在这样，哀嚎着要找你。”

　“啊！啊！啊！”叶惊鹊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喉咙间发出骇人的嘶吼声。

　“爱卡，出去把饭吃完！”褚夏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正在床上挣扎流泪的叶惊鹊，然后将目光投向旁边一脸无辜的爱丽丝。

　“逗逗她而已。”爱丽丝摊摊手，“这个不能杀，那个不能杀，我玩一下总可以吧？”

　“……出去把剩饭吃光。”褚夏无力地摆摆手。

　送走了嘟嘟囔囔的爱丽丝，褚夏坐在了床边，盯着已经苏醒，正在默默流泪的爱丽丝，轻声道：“放松，这里是安全的，虽然我不知道爱丽丝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只睡了六个小时，而且你的入侵者也还活着，在客厅躺着。这里床位不够，只能先委屈你们一下。”

　叶惊鹊听到之后很快安静了下来，张开嘴艰难道：“……褚夏……老师……谢谢。”

　“谢谢免了。”褚夏摆摆手，“要感谢的话，能不能把我们被删除的记忆恢复了？少了一截记忆，我老是感觉自己的灵魂不完整了。”

　……

　“删掉你们记忆的糖，叫‘故梦’。”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叶幼安的身影。看着端着饭碗，因为沙发被占满脸不爽，只能站着吃饭的爱丽丝，叶幼安开口轻轻地用模糊的声音慢慢给爱丽丝解释道：“除了糖果盘里的，为了保险起见，茶水里也各自化了一颗。它的效果是使‘服用者’陷入深度催眠状态，‘使用者’可以指挥服用者在二十分钟里进行其潜意识认为安全的有限的行动，比如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拿出什么东西，或者指挥服用者前去某个潜意识认为没有危险的地方，同时可以删除其最长不超过两个小时以内的所有记忆。

　但是副作用是，在糖果效果期间，服用者与使用者进行的任何肢体与肌肤接触、服用者受到超过任何Ⅰ度疼痛等级及以上的痛感，以及在糖果效果消失的瞬间，都会让服用者立马惊醒，同时获得‘息壤’糖果的效果。

　‘不死药’的效果是5分钟内不死。副作用是，糖果效果结束后，如果‘服用者’在服用不死药期间累积的非‘服用者’或者‘使用者’所造成的伤害不足以致死，那么‘服用者’立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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