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便笺大爷亲启

 这时候杜大爷也凑过来:“把价格记下来,一会儿去南三条那边。货比三家再决定从哪边进货。”

 关秀芬有准备,带着小本子,开始照着小本子上的货品问价格。

 直接进入状态,开始了讨价还价的模式,杜大爷也时不时的插两句嘴,很有主人翁的态度。

 王宏原本是个医生,医院根本不兴讨价还价这事,即便买东西,也跟大多数男人一样,直接问一句回一句,然后拿东西走人,这样的场面实在不擅长,只能守在旁边听着。

 王琴一副求学的样,仔细学习着。

 连续跑了三个地方,针对王宏所设计的杂货文具店,把所有王宏考虑到的,学生人群有销量的货品都问了个遍。

 这期间,杜大爷一直以一个主事人的态度积极参与,最后连王宏和他大姐都带进去了,都进入了一个商贩的状态。

 回到招待所,杜大爷等着王宏陪关秀芬整理出几百种商品的价格。

 “王宏,这些批发部批发的货品,我都看过了,从质量上都差不多,不比咱县百货商场差,就是那些广为人知的牌子,这里也比市里的批发价低很多。”

 “整体对比下来,我觉得还是南三条的要合适······”

 大概跟王宏估摸的差不多,看了看大姐王琴,王宏还是按照建议的方式:“秀芬姨,你自己看,我只能给您建议,确实如您所说,南三条这家合适。”

 “商品的品类齐全,很符合咱们开店的所需货品,几乎能满足咱们进货的所有需求,不仅仅是文具,不管是音像还是图册贴画,全部都有。”

 “这样下来,咱们进的货多,也能讲下来价钱,若形成长期的关系,也省的找好几家凑货。”

 杜大爷又发挥主人翁的态度了,拿着关秀芬密密麻麻写下的记录:“定了?就这家?那行······”

 不知道杜大爷说的那行是几个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杜大爷又来了,这次没带司机,而是自个过来了。

 “秀芬,不是你会开车吗?来来,这小货车正合适,等一会儿去了,直接装货,第一次货多,你开车回去,等抽空有人回去再把车开回来。”

 停在招待所门口的,是一辆双排的大发箱货。虽然看上去有几个年头了,可这到底是一辆车,虽然是借的,那也是一辆车。

 “这······这使不得,真使不得。”

 王宏名义上是来帮忙的,关秀芬只能顶上去跟杜仲林谦让,却也知道,人家给的是王宏脸。

 或许这老头就是看到了王宏跟关秀芬主次不明的空档,这样不要钱的使劲送人情,让他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接受了。

 都不知道出自何意。

 “别跟我矫情!我那房子要是做买卖不成,丢我杜仲林的脸······再说了,我也想看看王宏这小子的有些想法是不是真的出彩。就这么定了。”

 “我让我家小子给那边的工商局领导打过招呼了,咱们去了,按最低价给咱们,以后就长期联系了!”

 若不是确实知道杜大爷没有图他们几个什么,这样的热情真的让人心生疑虑了,太热情了。

 或许,这就是杜仲林能闯下偌大产业的原因吧。人总得有一头,付出热心多了,总有回报。

 王宏这时候心里也想着,到底怎样偿还杜大爷的这份热情,这份真诚。

 一切都很顺利,装好车,被杜大爷再次留了一宿。

 王宏躺在床上,终归是不想这样受了杜大爷的付出,想起自己熟悉的领域,又知道杜大爷的厂子是做骨科器械的。

 便开始拿着招待所里的铅笔,就在房间的便笺上开始勾画。

 髓内钉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都是在防旋和交锁上予以改进,就是王宏本人,也曾有过这方面的实用新型专利,只不过一直处于证书状态。

 那一世,若搜索髓内钉的改进专利,随便都有几十上百种。

 所以,王宏并没有觉得这有多大价值,或许是自己并不了解此时的市场和骨科器械状态吧。

 熬了一个大夜,并没有当面将这些交给杜大爷,不想当面推让和解释的麻烦,只是用房间的稿纸做了个信封,在封皮上写下了:杜大爷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