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霜偶有发现

 这还不是假货充塞古玩市场的年代,这是九十年代初,还是出现在破四旧的库房里,出现了正儿八经的官窑款······

 耳房采光不好,又是阴雨天,此时的能见度很低了,从午休醒来,一通忙乎,王宏估摸着有六七点了。

 屋子里一堆泥土、灰尘和瓷片,天黑以前肯定是清理不出来。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幸运的找到完整的瓷器,王宏还是决定把这一堆清理完,或许就是改变当下状况的机会。

 披着污泥沾染的简易雨披回了家,堂屋出檐下油毡纸和塑料布凑合起来厨房,大姐正在做着晚饭。

 “小弟回来了?爸说你全身都淋透了,给你熬了生姜红糖水,快喝了。”

 生姜红糖水在火边温着,王琴拦下要进屋的王宏。

 “大姐,这是数伏天,用不着。”

 “喝了吧,别让爸妈骂我。”

 确实,王琴是女儿,王宏是儿子,只要是姐弟俩有交集,出现爹妈不满意的结果,挨骂的总是当姐的。

 想起曾经一辈子都疼自己的姐姐,王宏没执拗,端起碗一口就灌下去了。

 “姐,咱爸回来了?”

 “嗯,回来了。”

 说着,还仰一下身,透过纸卷的门帘朝屋里看了看:“小弟,一定别退学!家里会想办法的,我和二妹也会想办法的。”

 王宏有点心酸。

 当年大姐二姐也是这样劝的,可自己憋着一股劲,根本没听劝。

 进了屋,老爸还坐在他自己打的矮凳上,还在一口一口的抽小烟儿。

 “支书说了,这次的一事一议咱家不出钱,等收拾出慎德堂来,我负责尽可能的修缮一下农具,很可能还能兑一些欠大队的钱。”

 “你富平叔答应先给我三个月工钱,能够你学费了。老大老二也一起跟你富平叔出工……”

 “爸……”

 大姐二十一了,二姐十九岁,初中毕业辍学,平常在村里小学代课,村里给三十块补贴。跟着副业队出工,除了搬砖还能干啥?王宏心里特憋闷。

 想坚决的退学,又对慎德堂耳房抱有一丝希望,怕说出来的话被自己反转了。

 “啥也别说,想都别想退学!”

 王富庆又磕烟锅,磕在鞋底上的声音很大。

 晚饭是一家人各自端个碗在堂屋吃的,曾经很多时候,这时候家里人都会闲聊,有时候老爸也教育人。

 今天,或者说从爷爷生病开始,家里吃饭就纯粹是吃饭了。

 “爸,慎德堂是什么时候建的?”王宏找话,想让家庭气氛轻松点。

 “六七百年了。明正统年间,王家的先祖中过进士,做过知府,后来在兵部侍郎的任上,死在土木堡了。”

 “当年咱们县归宣大府,先祖跟那个太监王振算乡党。土木堡之变后,虽然朝廷没有株连王家,也没有照顾。”

 “再后来,王家人最高的也就做过县衙的主薄,以及其他的吏员,虽然一直遵循耕读传家,却再也没有出过朝官,一直到你爷爷这一辈,我这辈。”

 “共和之前,我们这辈还按照家谱起名,后来族谱破四旧了,后面就乱了……”

 “宏儿,这个学,说什么都不能退,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你也得考大学!”

 说到后面,老爸再一次扯到了是不是退学的问题上……似乎王宏挑开这个话题,进一步坚定了家里人不让退学的决心。

 祖上的荣光,仿佛需要王宏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