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鼻地狱

 一只体型硕大的巨人过出关卡,一边无助地嘶吼,一边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手中的巨剑。

 片刻之后,巨人力竭倒下,如同地龙翻身般的震动使得地面上的植被连同这尘土一丝四处飞散。

 待到浓烟散去,一位带着头套身穿法师长袍的女子出现,她低头沉思着,朝漫无边际的荒野款款而行。

 她走得是如此洒脱,纵然身后的关卡内浓烟滚滚,但女子并不在意,甚至会旁人一种‘此事与我无关’的割裂感。

 梁宇修一眼就认出此人,至少在他的认知中,带着如此瘆人头套的家伙除了瑟濂之外再无他人。

 刚想上去打招呼,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娇喝:“站住!”

 此人他也是认识的,涅斐丽。

 涅斐丽的动作比风还要迅捷,明明相隔甚远,却在眨眼间就来到了瑟濂跟前。

 手中弯刀向前刺去,恨不得将瑟濂那纤细的身子扎个两面透风。

 但结果呢?

 弯刀还未接近,一道淡淡的波纹浮现,轻描淡写地便将涅斐丽击飞。

 不,不仅仅如此!

 在将涅斐丽击飞过后,那波纹并未停止,以一种看起来没多快实则无比迅捷的速度向周围涌去,地面上的花草随即化作焦炭。

 刹那间,方圆十米之内,再无生机。

 而瑟濂,并没有把周围发生的一切放在眼里,以一种极其漠然的态度朝南边走去,眨眼间朝没了踪影。

 涅斐丽好半晌才醒转过来,她擦去嘴角的血丝,咬着牙步履蹒跚地向面目全非的关卡奔去。

 然后看见了在山坡上踟蹰不前的梁宇修。

 涅斐丽犹豫片刻,朝着他挥挥手:“你来帮我。”

 说罢,也不等人回答,跑过去一翻身上了马。

 “去关卡。”她吩咐道。

 “可是我还有事要办…”梁宇修扭头,正好对上涅斐丽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赶忙说道:“嘿,事情突然就不急了,你说巧不巧。”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托雷特很是不满,但碍于主人没有反对,只能打个响鼻,不情不愿地朝着关卡奔去。

 梁宇修还是第一次与人同骑,说实话他也曾幻想过这种画面。

 在他脑海中,同骑这种事应该是还珠格格里那般,一边说着‘我都快要溢出来了’这种意义不明的话,一边乘风潇洒。

 可现实呢?

 涅斐丽的确快溢出来了,只不过是嘴里的鲜血。

 也不知托雷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其强烈的颠簸之下,涅斐丽再也憋不住嘴里的鲜血,毫不客气地吐了梁宇修一背。

 “要不…你还是回圆桌厅堂歇息吧?”

 “不用,我没事。”

 “可这黏糊糊的…”

 “嗯?”

 “好吧,我觉得挺帅的,特别有男子汉气概。”

 “嗯。”

 随后,沉默不语。

 在尴尬的气氛下,二人来到了关卡之内。

 不,应该说是阿鼻地狱。

 ‘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

 这本是《西游记》中描写狮驼国的原文,谁曾想放在这里也挺合适。

 到处都是人体残肢,从身体中流出的脂肪被火焰所点燃,刺鼻的焦臭味更是在空气中弥漫。

 这真是瑟濂做的?

 梁宇修跟瑟濂朝夕相处了不少时间,还颇为享受那种红袖添香的感觉。

 而此刻,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又是这样…”涅斐丽叹了口气。

 梁宇修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问到:“你是说…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而且全是她干的?”

 “对,真是个恐怖的家伙。”

 “不可能!”

 “你认识她?”

 梁宇修犹豫了半晌,艰难地点头:“是,她是我…”

 说到这里,他深呼吸了几下,焦臭味瞬间布满鼻腔,使得他不得不干呕一阵,才将那种无法言喻的恶心干出脑海。

 “她是我徒弟。她不是这样地人…”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他只能苦笑着继续说道:“至少在我面前,她从未如此…她很温柔。”

 涅斐丽的嘴角挂起一抹嘲讽:“这样说也没错,因为在她眼里,这些人杀不杀都无所谓。”

 “什么意思?”

 “温柔嘛,良善之人踩死蚂蚁,也不会觉得愧疚,更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别人根本不知道她踩死了蚂蚁。”

 “啊?”

 “这群士兵,在她眼中跟蚂蚁差不多吧。”

 梁宇修闭着眼睛,他始终很难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所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树人,因为这里有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