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

 我压下内心升起来的恐惧跟慌乱,尽管并没有刻意放轻很低恶脚步声,甚至已经站在了厕所敞开的门正面,她从镜子里应该是可以看到我的。

 但是,她对我就好像视若无睹依旧忘情自顾自一遍捋头发一遍唱着民歌。

 要说这黄灵是出马仙家,有仙家护体,应该不会撞邪,但眼前发生的事就摆在面前,让人不由得不信。

 深吸一口气,我放慢脚步退后,转身进屋将包里的家伙什拿上,这才又走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探头进去,我个头比黄灵高半截,一下就看到她面前的镜子。

 只一眼,有一种汗毛耸立的恐慌。

 在面前镜子中,明明是我跟黄灵站在浴室里,但是镜子里倒影的却是我跟另外一个女人。

 她穿着娇艳欲滴的红旗袍,就像是盛开的野蔷薇,曼妙多姿。

 只是镜子里映射的这张脸,虽然美艳动人,但却让我全身噤若寒蝉。

 镜子里那张六朝粉黛的脸颊,似乎也看见了我,猛地转过头对着我,两个幽深的眼窝里骤然闪出两点红光。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拉起黄灵就跑了出去。

 打开灯,我拿出桃木钉冲进厕所。

 厕所的灯一打开,镜子里却只有我自己的样子。

 我压下内心的恐慌,静下心来仔细的感应周围的动静,最后也没有一点作用。

 出门后,我拿出两根犀角香点燃,拿着香在房间里警惕的走了一遭,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犀角香可以通灵,我现在就犹如开了鬼眼。

 如果屋子里有鬼,我不可能看不见啊。

 我把屋子里外搜了一遍,回到客厅,见黄灵正静静的坐在沙发里,一点异样的反应也没有,双眼无神的呆滞模样。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眼眸微敛,心有余悸的问。

 黄灵摇了摇头,不过在抬头看到我双眼一丝不苟的盯着她后,她咬了咬嘴唇,说:“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救救那个女人?”

 我心里一动,盯着她冷冷的说:

 “我和你不熟,也不喜欢和不尽不实的人交朋友。更不喜欢多管闲事……”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就算不用开灯也能照镜子,但我拉她出来的时候,她连一点受惊的样子都没有,这不正常。

 这个女人一定在瞒着我什么,甚至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在故弄玄虚。

 听我下逐客令,黄灵没有动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眼睛看着我:“如果你不帮我,我很快就会魂飞魄散了。”

 看清她的眼睛,我猛地一激灵。

 她还是黄灵的样子,可这双眼睛虽然依旧明亮,却少了几分灵动,给人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她的模样没有变化,但是浑身的气息已经阴冷,变得让我害怕起来。

 我骇然大惊,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她,冷声道:“你是谁?!”

 她声音完全变成了另外温婉柔和的女子,“我叫钟茹烟!”

 我吸了口气,震惊地道,“你是宗祠棺材里的那个女人?”

 她点了点头。

 “混账!”

 我勃然大怒,将桃木钉对准她,“快离开她的肉身!”

 钟茹烟微微摇了摇头,“我现在离开她,她会死的。”

 “你找死!”我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举起桃木钉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她没有还手,捂住脑袋,瘪着小嘴委屈的看着我,喊了一声,“你先听我解释。”

 我根本对其充耳不闻,又从包里拿出一道符箓,念着法诀贴在她脑门上。

 可依旧毫无反应。

 我愕然看着眼前的女人,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寒意。

 黄灵不是被鬼上身了,而是被夺了舍,被女鬼钟茹烟取而代之了。

 钟茹烟花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垂着眉头,轻声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害她的,情非得已,我只能暂借她的肉身一用,只要能得偿所愿,她一定会没事的。”

 “你还想撒谎?!”我惊怒交集到了极点。

 鬼上身是指本主的魂魄还在,只是被鬼控制了肉身,暂时没有了自主意识。

 夺舍却是意味着本主的生魂变成了阴魂,肉身和体内的阳气都被别的鬼魂占有取代。

 现在的钟茹烟知道疼,符箓也不能将她驱赶,只能说明她夺了黄灵的肉身。

 我将已经布满裂痕的血木剑拿出来,对准了她说道,“在宗祠的时候,她昏迷也是你在搞鬼吧。”

 钟茹烟不想跟我动手,眼里秋波盈盈,叹息一声温雅的说道,“你先听我解释再动手不迟,我只是占据啊她的肉身,并没有对她灵魂造成伤害,如果动起手来,她的灵魂就不保了。”

 这话,没有威胁的意味,她像是在对我陈述一个事实。

 我咬着牙根,要是封青冥在的话倒是好了,但是一觉醒来他居然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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