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拜访

 从教宗住所的使徒宫出发,很快就出了梵蒂冈的围墙,一路从天使堡桥过了台伯河,进了罗马城。正是盛夏时节,地中海气候的罗马城正是最热的时候,又赶上8月玫瑰节庆典,路上塞满了行人,一排排露天的咖啡馆,餐馆,随意坐在雕像,喷泉前的游人们,热闹非凡。

 阿布罗狄落下车窗,一股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空气中飘荡着音乐声,吵闹的笑声和食物的香气,她简直都看呆了,脑袋恨不得伸出车窗外,不时地转过头随着路上吸引到她目光的方向望去。

 “他们是在吵架么?手舞足蹈的!”虽然车队有梵蒂冈瑞士侍卫团的人开道,但罗马的街道狭窄,特别是走这些古迹内的石头小路,还是一样的,一边慢慢地挪动,不一会儿就堵在了人流中。

 阿布罗狄饶有趣味地看着一个露天餐馆里几个意大利人手舞足蹈地聊着天,她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刚烤好的那不勒斯披萨引人食欲的香气,一个大腹便便的厨子两只胳膊端着6个披萨饼的盘子,往那些聊着天的意大利男人中间一放。

 路上走着的行人,游客,每一个都能吸引她的目光,女人们都穿得清凉,短裤,短裙,袒胸露臂,裤子破洞的,只穿抹胸,露着肚子的,本来在欧洲的炎夏,这都是最平常不过的打扮了,在阿布罗狄眼里简直不能再奇特。她趴在车窗上,一路不停地问着,惊叹着,她也不是一定需要谁给她解答,只是彻底沉浸在这陌生而喧嚣的异土风情之中了。

 “为什么女人都露着腿?为什么他们穿这么少的衣服?

 为什么他们说话这么大声?

 为什么可以坐在地上吃东西?

 他们手里怎么都拿着一个方方的小纸板,手指在上面点什么?

 眼睛上那个黑黑的罩子是什么?

 那个人拿在手里吃的一团的是什么?”

 阿布罗狄简直成了一个抛问题的永动机,前座奥路菲和司机身后有着格挡的升降罩,他们听不见,受尽折磨的只有坐在她身边的擎晃。

 车子挪动的极慢,阿布罗狄那侧开着窗,一股股傍晚的热风和车内的冷气交织,擎晃实在受不了,敲了敲前面,电动格挡幕降了下来,奥路菲转头问怎么了?擎晃示意停车,整个车队一下子就霸道地在路中间整个停了下来,瞬时间周围响起了嘈杂的喇嘛鸣笛和摩托,汽车,行人的咒骂声。

 擎晃自己开了车门,下了车,奥路菲不明所以,赶紧下来将阿布罗狄那侧的车门打开,虚扶着她的脑袋上戴着的白色巴拿马草帽,让她出来。

 ”告诉车队等着,我要出来透口气,别让他们跟着。“擎晃吩咐完,一只手拉起阿布罗狄的胳膊,便大步前行,穿过一条极窄的石头路巷子,那尽头开阔了起来,在他们面前的正是罗马著名的特莱维喷泉广场。

 喷泉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好几处围绕着的人群正在欣赏艺术节的街头艺人表演,有喷火圈的,跳探戈的,耍杂技的,呜呜泱泱的倒没有什么人留心在他们身上。

 擎晃出门前换了件极细亚麻和埃及棉材质的黑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根白金扣的皮腰带,一身打扮看着像个教士;奥路菲一身亚麻灰色夏季西服,中规中矩看着像个刚结束工作的公务人员;阿布罗狄换了件短袖子白色长裙,戴着白色巴拿马草帽,冰蓝色长发编成松松的两股辫子,垂在两边。

 这一下车更不得了,擎晃后悔没给阿布罗狄身上拴根牵狗的绳子,以防她又被什么吸引了过去,一眨眼就混迹在人堆里找不见了。

 她钻进一堆人里看了一会儿跳探戈,由衷地感叹,“真好看,他们是在跳舞么?圣域里为什么不能跳舞?”

 擎晃盯着身前这顶白色巴拿马草帽,不屑地说:”这两个人跳得不好,探戈得去阿根廷看。“

 阿布罗狄乐此不疲地钻进一个又一个表演的人堆,看了一圈,又是兴奋又是热得不行,路上有许多人拿着意大利吉拉朵软冰激凌吃着,阿布罗狄也想吃,无奈,只能走进喷泉边的一个吉拉朵店里,里面的三四个冰柜里有几十种颜色口味的吉拉朵,上面摆着口味名牌和水果的样式。

 擎晃看了眼奥路菲,他心领神会地一笑,”大人放心,我带了钱和信用卡出来的。“

 阿布罗狄犹豫不决,挑了半天,她的拉丁语系学得不好,意大利语说得很慢,那看着十分暴躁的店主倒不催促她,还拿了好几个小勺子,每当她看中哪个口味,就挖一点给她品尝。

 买完了吉拉朵,她手里拿着两个蛋卷甜筒,上面各有两个吉拉朵冰淇淋球,开心地坐在特莱维喷泉前的一个石凳子上盯着喷泉里的雕像看。

 ”这个很好吃,你怎么不要?“阿布罗狄见擎晃只要了瓶水。

 ”我不吃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我真羡慕你们,在外界自由自在地生活过,现在也时常可以出来。外面可比圣域有意思多了。“阿布罗狄感叹道,眼睛盯着一群嬉笑打闹着在往喷泉里扔硬币的少年少女们,满是羡慕。

 她是一只金笼子里的白鸟,在笼子里可以随心所欲,可永远不能离开,因为没有人觉得她有自由飞翔的能力。看她这么快乐,擎晃难得的不忍心打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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