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你没有心

晋城似乎真的被气的不轻，抱着她手臂的于念禾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声。

姚书卉抱着他的另一条手臂，担心的仰头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突然打架了？”

晋城皱着眉说话。他倒退一步，轻松甩开两个女人的钳制，折身往停车的方向走。抬手，远远的按了车钥匙。

随着嘀的一声，两点红光立刻应声而闪。虽然微弱，但足够让人确认位置了。

不远。

晋城大步走过去，打开车门。

“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么？”进车之前，他吼了一句。于念禾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匆忙跟姚书卉道了别，然后小跑着跟了过去。

车里尽是晋城未消的怒气，路途的颠簸也能证明这一点。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么？”车开半路，晋城终于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对于起因，于念禾了然于心，并不想问。

“我想是魏许晨出言不逊了吧。”她只能如此回答。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出言不逊的么？”还不等于念禾回答，他又自己下了结论，“你知道，是不是？”

晋城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月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神色。于念禾低头咬唇，默默无语。

“他喜欢你。”

时间似乎悄然停了一瞬，于念禾的心也短暂的漏了拍。她像被人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有些慌。

“他不仅说他喜欢你，还正式给我下了战书，说要追求你。对此，你作何感想？很高兴是不是？”

“没有。”她淡然的回答。

晋城哼笑，“女人不都是喜欢被人喜欢、被人追的么？”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是么…”

“是的。”于念禾很是坚定。

“就算理智让你不会期待，但高兴终归还是有的吧？”

“没有。”

她的声音就像视线里挂在深蓝色天空里的半轮明月，苍白又冷淡，漠然得让晋城忍不住侧头看她。果然，像上次那样，她的眼神又成了一滩死水。

车子被晋城在一个无人的交通岗猛踩了刹车，于念禾抬头，眼前是晃眼的绿色，而十字路口空空荡荡。

“你没有心是不是？”他问她。

于念禾侧过头，对上他默然凝神的视线，如一条无形的绳索，牢牢缠住了自己的脖颈。她感到一阵窒息，窒息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被这个男人发现了残缺。

“别人对你不好，你不会怨恨不会反击；别人对你好，你也不会感动走心。无论别人如何对你，你都不在乎，是不是？”

晋城直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咄咄逼人。

于念禾撇过头，看着由绿转红的光静默半响。之后，她睫毛微颤，缓缓开口。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别人对我好。”

这死了一般的话，像是地底下传出来的，古老的咒语。

晋城喉咙一紧，猛吸一大口气，又用力呼出来。他转过身，也不管是红灯还是绿灯，踩着油门冲过了交通岗。车速快得惊人。

于念禾抓着身上的安全带，默默忍耐着危险带来的心惊肉跳。

车开进院子，晋城一脚刹车猛然停住，摔了车门就自顾自的往别墅里走。于念禾再一次被落在了身后。

头疼。在美术馆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

也许正是自己头脑不清醒的缘故，他才会那么冲动的对魏许晨动手——太幼稚了，竟然因为几句挑拨就昏了头。

晋城进了房间，把脱下了西服随手扔在沙发上，来不及脱鞋，横着就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着窗户投进来。手掌交叉着挡住视线，闭上双眼。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别人对我好。”于念禾的话再次在耳边回想。

晋城像做了一场噩梦，猛然坐起来。

不值得？怎么就不值得了？！之前觉得她是讨好型人格，现在看根本就是自卑型，而且是自卑到地下十八层的彻彻底底型！

就算她从小寄人篱下，生活卑微，再自暴自弃也有个限度吧？真是莫名其妙！

头又是一阵晕眩，晋城抬手，用手腕揉了两下，却揉到了湿漉漉的触感——他的额头在出汗。

楼下的院子里，于念禾小心提着裙摆，自己默默的从车里走下来，疲惫的往里走。

一楼大厅里，刘乔正拿着一双拖鞋等着她。

“于小姐，换双鞋吧。”她说。

于念禾一愣，问，“你是特意等我的？”

“是，换上拖鞋的话，会舒服些。”刘乔说着，蹲在地上，轻轻抬起于念禾的脚，脱下高跟鞋，又换上拖鞋。然后站起来扶着于念禾上了楼。

于念禾全程都是懵的状态。安静的夜里，整个别墅都在睡，在没人的时候享受这种待遇是人生的头一遭。

“用我帮您换衣服么？或者，您需不需要洗个热水澡？”

“为什么？”于念禾疑惑的开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您是主人，我是负责服侍您的下人，是天经地义的。”

或许是这夜晚的深沉，或许是月光的惨淡，也或许是这一天经历的事情让她头脑不清楚。她不自觉的，脱下了贴在身上的戒备。

“你知道，我和晋少爷其实…”

“我知道你是我们晋少爷的太太，是我要服侍的人。我也知道，我之前做了亏欠您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请您原谅我。”刘乔低着头，轻松的泄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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