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后生

 “我只说把你卖给她,没说把你许配给她,你要成亲,自己去哄骗她吧。”郁一叹了一口气,继续平静地磨药。

 “大姐!啊!”郁黎的右手猛敲了一下桌角,险些把最后的一根中指也弄断,正呼痛时,竟看到缃织已在门前,随即满脸通红,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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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你说活着回来,是因为此番会有生命危险吗?”

 因百喻君无法见人,两人唯有使用移行术法,行至郊外无人处。

 “违背契约是重罪,恐怕素罗也受牵连,若瀛洲认为承接法阵之功不足以抵消违背契约之罪,我就只好用我这条老命去抵罪,去换他们兄妹二人平安。”

 “不能帮他们逃走吗?”

 “泱儿能逃,可素罗一旦承接法阵,命元便与地脉连接在一起,唯有取出神针,法阵解除,否则待期限一到,阵眼之人也会死。”

 “但瀛洲修者皆是仁爱之人,他们怎会如此绝情。”

 “唉......最初的那一群人已死,后来负责接替的人,作风有些许改变。”

 “什么改变?”

 “之前交换的典籍,种类、数量皆相同,只是后来虽然数量相同,遐方传入瀛洲的,皆是武功术法与医卜百工,而瀛洲传入遐方的,却大多是治国之道。虽然微生一脉重整政务,用的也是瀛洲传来的治国之道,但我始终感觉,这样有些不公平。”

 “这......难道非要让瀛洲修者解除法阵,我们自己没有办法取出神针吗?”

 “没办法,我已竭尽全力。”郁黎叹了一声,“完整的书册已经凑齐,天法阁失火前,我已去偷偷翻阅了能所有典籍,如今素氏收藏的术法也都看过了,仍想不出任何办法。”

 缃织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竟焕发出神采。

 “我认为,你并没有竭尽全力,因为你并未求助过我。”

 “你......”

 只见缃织凝视着郁黎,柔声道,“我也是属于你的力量。”

 郁黎忽然嘴唇颤抖。

 “你不能解决的难题,或许我能替你解决,求助过我,你才算是竭尽全力。你若想要决斗,就将此事当作是决斗吧。”

 郁黎当然明白这番话的意思。

 “但是......你该知道,若无圣山与神谷之力,郁黎不过是一个无力自保的说书人,并非是你心目中的神灵。”

 “但是感受过圣山与神谷的力量之后,百喻君就再不是最初的那个郁黎,何况这些年来,你在我的心中,早已不止是一个神灵。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愿意作你的神灵。”

 “缃织......”郁黎闻言,不禁老泪纵横,抱住缃织道,“无需决斗,我认输了,其实我早已经输了!在你解破风针法阵时,我就已经输了!但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输给你!”

 缃织的双手也回抱过来。

 “相信我吧,郁黎——百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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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成林,晨光照耀,这是遐方最后一处尚存风针法阵的地方。风针停歇,素罗再次进入房屋之中。

 “我本以为你不会再来。”

 “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你可向我提出条件。”

 “请讲吧。”

 “你的竹林能够引来风针法阵,关键在于百喻君的血迹,我想要将它取出,作为回报,我可将术力传你一半,供你防身之用。”

 “可以,你去取出吧。”

 素罗闻言飞身而出,从低向高逐一详查,终于在一根斑竹顶端的竹筒内,找到一个玉瓶,内中盛有些许粉末,随即如同竹叶飘落般,回到了室内。

 “此后我会移至圣山居住,附近足够安全,我的内力也会增长,你无需将术力传给我。”

 “但是......”

 “你会比我更需要保护自己。”公良怀道,“只有明庶之人,认同绫妃的忠心,阖闾之人仍心怀恐惧,至于广莫之人,只怕不再会像从前那样信任你。就算帝君公开和你的关系,诛杀叛逆的功绩,也将成为恶名。”

 “是卫燎告知你。”

 “是,当年擒捉令堂的法阵是卫燎设下,他不想多管闲事,却对内情了解甚详。”

 “我不会惧怕这些事。倒是你,是否真的要完全放弃旋侯一脉的术法。”

 “我不愿再想起那些痛苦。”

 “若按你的想法,开宗立派,难道也是痛苦?”

 “我早已身负恶名,就算传授术法,又有谁会响应?”

 “恶名不过一时,并非无可挽回。”素罗道,“素氏一脉被公开后,遐方之人提起素罗,当先想到的,既是绫妃与细作。但若数十年后,我已做过许多事,那时的人提起我,又会当先想到什么?”

 “这......”公良怀仿佛陷入沉思。

 “这些年来,旋侯受尽羞辱,为众人所不耻。但若旋侯一脉的术法广为流传,为众人所用,十数年后,众人提起公良怀,提起采风玄帛,又会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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