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俱灰

 “萱亲王!”

 缃绮竟在此时赶来,见素罗隔空向微生泱猛发一掌,急忙上前替探视。

 素罗一个动念,身形已远远飞至屋顶,随即消失不见,虽不似平日迅捷飘忽,却仍难以追及。

 廉隅带众护卫赶来,管斑也前来查探微生泱的伤势。

 “国师......”

 “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萱亲王无礼犯上,朕念其过往功绩,除其亲王封号,暂留大学士一职,全境通缉,若有知其下落者,急速向朕回报,切不可与其相斗。”

 “是......请陛下安心调养。”

 微生泱竟忽然昏迷。

 “陛下!”管斑身形一震,即刻将他带回寝宫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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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遐方之大,竟没有一处,令我想要前往。

 随身携带的药物用尽,伤势调息数次,已不容自己再飞身前行,素罗神志恍惚,信步走着,对眼前所见的一切,似无任何知觉。或许是因为行走的路径过于偏僻,或许是因为这一身来不及更换的装扮,和这与谁都相似、又与谁都不同的相貌,竟未遇到任何阻拦。

 时已入夜,眼前一片山壁,正是昔时所见。

 “风针峡......”

 如果当初直接返回素氏庭院,如果当初拒绝离开故居,是不是我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也不会失去这一切?

 踏入风针峡谷时,竟无风针入体。

 怎会如此?!难道是因为地势变动,原本地气的裂缝也随之变化?

 照这样看来,只怕倦慵泉水也已干涸。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希望也不留给我?

 茫然环顾,一片竹林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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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风针侵袭入体,随着心中的怨恨一道流淌,但是,再没有畅快,也再没有力量。

 “你......”玄衣之人现身林间,一身醉态,急忙停止法阵,带着浓重的酒气,赶来搀扶,“既要进来,为何不先告知我停止法阵?”

 “我求你,将它开启,不要让我失去它!除了它,我再不敢面对任何事!”

 “唉......”公良怀勉力让自己清醒,将素罗扶到室内,靠着墙边坐下,“你为何要来此?”

 为何要来此......来找他吗?不知何时,也曾鬼使神差地走到他的居所之前,当时想要做什么?

 “你为何要饮酒?”

 “哈......”公良怀似乎又陷入沉醉,“饮多了酒,便无法再做刺绣裁剪,无法再用柳叶剑法或借弹琴施术,什么都不能做了,也就不会再受人操控,不会再有任何损失。”

 “我明白了......”如今想要的,就是这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明白什么?”

 “你喜欢的事,再对我做一次。”

 “你说对你用刑?我早该知道你会喜爱。”这一次,公良怀没有避讳,更像是故意惹怒素罗一般,“否则微生泱那样对你,你为何还要对他忠心?”

 “啊......”素罗无心解释,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胸前,醉酒之人更加神志不清。

 “殷缯,厌憎,你究竟在厌憎什么?又究竟想要什么?”

 “让我痛,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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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谨被放出的过程,不过是从宫中禁地,走回了被分派的寝殿。颛孙太史来拜访时,被侍从直接请入了内室。

 “夫君,听说缯姐离开之前见过你。”

 “是,我认为她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我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

 “我相信你。但你真的认为,你的生父是奚观将军?”

 “母亲在世时,我不敢不这样认为,如今她已不在,我自然可以面对真相。”

 “什么真相?”

 “奚观师尊并未杀死父亲,是母亲不满父亲所为,才会一时冲动......”

 “原来如此,但是将军的罪名,一世无法澄清了。”

 “的确如此。”青阳谨道,“在明庶旧臣心中,母亲的圣名不可冒犯,一旦澄清真相,他们也只会怨恨师尊侮辱母亲。”

 “唉......我知道你心里的负担,也知道你为何厌恶国君之位。”绯瑜叹了一声道,“如今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对你说。”

 “在我面前,你说什么都可以。”

 “你我本无夫妻之情,稍后可以公告天下,解除关系。”

 “你是问我的意见,还是告知你的决定。”

 “我只听你的决定。”

 “好,我的决定是暂不解除。”青阳谨道,“你现在是帝君的心腹,解除关系,只会令帝君起疑。与其如此,你不如先借前朝王后的身份,纳明庶旧臣为己用,等到有必要的时候,我们再还对方自由。”

 “你说得有道理。日后还需仰赖于你。”

 “彼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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