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裂琴断

 自己这般手艺,毕竟是不如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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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伪装褪去,素罗仍不是原本的素罗,但人之一身,既已铸造成型,便无须再执着于本源,也再无可能与本色同样。

 宫中之人皆不认得素罗,唯有苌昭,见到此时的素罗,仿佛看见素绫复生,竟然嚎啕痛哭,难以遏止。

 “人死不能复生,请太后节哀。”

 苌昭闻言,稍作喘息,示意青阳谨与侍从退下,只留素罗密谈。

 “阿旭在广莫论罪当诛,我没有理由报复私仇,倒是那位微生将军,既肯放你回来,必定有所嘱托。”

 “是,微生泱希望太后与他联络。”素罗摘下缃织用发丝编成的绳结,交到苌昭手上。

 “我明白了,但阿绫之死,我得到的消息并不确切。”

 “姐姐她......”素罗心知苌昭没有理由保护旋侯,便将一切经过说明。

 苌昭听后,沉默许久,才对素罗道:“你可知道,遐方当世,武功最好的是谁?”

 “若论内力,想必是微生泱。”素罗不知这种问题为何要询问自己。

 “若论剑法呢?”

 “是圣山南面的最高监管,她......”

 啊!昔年百喻君传回的消息,我居然忘记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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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林院中,苌旭的居所一直保留,但如今素罗每夜被苌昭宣召回宫,问及一些广莫的事情,若有不愿回答的时候,苌昭也并不勉强。

 自接任院主之位,素罗仍像少年时一般,每日研读武经,外加指点弟子切磋,与当时不同的是,因恢复功体,素罗可以亲自与青林弟子过招,于此同时,自己也逐渐习惯了使用高出昔日数倍的力量。

 一连十数日过去,素罗感到自己变得愈发强大,倘若广莫与明庶必有一战,凭借此时的自己,也必定可以保护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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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回宫途中,素罗忽闻一阵琴音,携带术法而来,心知是旋侯传讯,便随琴音而去,心想此人若是落单......

 “不知旋侯寻我何事?”

 只见旋侯从一片阴影中走出,手持一支竹箫,对素罗道:“这是当日苌旭掉落的竹箫,刚好落在我的居所之中,我见你用得顺手,便前来交还。”

 果然是那一支!

 “多谢。”素罗接过竹箫,正思索如何动手,却听旋侯再次开口。

 “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昔日是我亏欠人情,若有需要报还之处......”

 “你倒是喜爱先亏欠再偿还。”素罗道,“其实你不过是找一个借口,因为我看似柔弱,又与你同为人质,所以令你心生怜悯,明知是敌人,还要处处关照。”

 “同为人质,的确有这种原因。”旋侯道,“但所谓怜悯,我并无轻视你的意思。”

 “听说采风玄帛时常宣扬悲天悯人的论调,但是不该用在争斗之中。”

 “我只是记得少年力弱时,遭人欺凌操控的感觉,若非父亲偷偷教我术法,恐怕我已成为一名偏激之人。”

 “可是裁缀君她......”

 “母亲不愿让我涉入争斗,所以只教我裁剪刺绣,也不许父亲探望我,可惜,保护我的方法错了。”

 怪不得,丞相说旋侯幼年本是广莫之人,隐居圣山之后,竟愿为阖闾效力,又不惜欺骗奚取,原来是感念父亲的恩情。

 “但是,对你用刑那一日,我......”

 “你没做错。”素罗道,“若换做是我,只怕手法更加残忍。”

 “但我......”

 “不必再说了,就此离开,或是在此决斗,你选一个吧。”

 “这......”

 旋侯正要退离之际,暗处忽然传来了苌昭的声音。

 “包围此地,保护素罗院主。”

 顷刻间,数名高手环绕,各种讯号接连放出,似在召唤远处军队前来。

 “想不到,外出一回,竟偶遇故人。”

 “苌太后......”旋侯心知,此番必死无疑,只得将琴化出,准备力战众人。

 “众人退离三十丈,让院主动手。”

 “是。”

 包围虽然扩大,却仍密不透风。素罗心想此时报仇亦无不可,索性趁着旋侯正在为难,将术力倾注于竹箫之上,直向旋侯攻去。

 旋侯即刻拨弦应招,声波过处,草木摧折,素罗再次借竹箫施术,虽未吹奏,却令四周气流飞速窜动,穿过孔隙时,发出凄厉的哀鸣。

 “啊!”旋侯的心神似受扰乱,想起过往诸多悲哀,又再反复拨弦,以琴音化解竹箫的攻击。

 素罗本就想过,当日既然杀招化解,自己的术力必定高于此人,若他声称传予的一半内力是真,外加微生泱传予的那一些,自己的内力也必定在他之上,至于技巧和应战经验,自己更是胜他百倍,但他手中之琴,是惯用多年的厉害法器,而苌旭的竹箫,在法器中只能算是普通,何况不是自己随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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