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车

    第二天天还没亮,黄工长早早地站在了宿舍外头的空地上,和往常一样,叼着半截香烟,两手交叉抱在胸口,胸口紧贴着的是写满了勾勾、圈圈以及只有他自己认得出符号。

    工人们衣衫褴褛的从各自宿舍走出来,拖着沉重的胶鞋在地上拖出擦擦声,有的手里拿着铁锹当拐杖使儿,走一步敲一下,有的索性把铁锹搭在手里在地上拽出长长的滋啦声,还有咳嗽的,吐口水的,吹口哨的,各种声音中仿佛有人在喊。

    “起床了,起床了!”

    也许是昨天晚上熬夜淋雨的缘故,我感觉浑身难受没有力气,隐约间感觉到似乎是老赵走到我床前在喊我起床。

    “两个傻帽快点,安全帽么戴起来,又要开安全教育会了是不是?”黄工长不耐烦的喊道,“小班昨天晚上加班的,让他再睡一会儿,你们各自应该都知道自己的任务,现在拿好工具跟我走。”

    又听得一声,老赵猛吸一口痰,啐在地上,用力碾了碾。

    “你们两个先去拌灰料,等他起来了再种树。”黄工长回头对老赵说。

    渐渐的,我的耳边安静下来,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见到工地门口的土堆上堆着一大片的树,还有一棵掉了半个土球又被刮坏树枝的大朴树,猛地坐起。随即掏了掏枕头边的眼镜和手机,呀,七点!我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就往工地现场走去。

    黄工长背对着我站着,看到工人齐刷刷的看向我这边,他也转过身,笑嘻嘻地说:“小伙子精神就是好,这么早来上班了?”说着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指向广场上说,“快到那边去抄个标高,等了你一会儿了。”

    我的天呐!六点钟就上工地的这群人,居然等我抄标高闲了一个小时!我看了看四周,挑了快差不多平整的地儿架起三脚架,麻利地拿出水准仪,其中一个高个儿工人接过我手中的标尺,说:“先看哪儿?”

    “这儿,”我指了指已经做完了的面,一边调着水准仪一边问“小周今天来不来上班啊?”

    黄工长笑着说:“没大没小的,人家比你早来两三年呢。”

    “那他确实比我小啊,”我给黄工长递了支烟继续问,“听说他回去相亲去了?还是老乡呢?”

    “你的小道消息挺灵的嘛!”黄工长点了点烟说,“抓紧时间抄标高,他们等你一上午了!”

    我没有说话,弯着腰,用手轻轻扶着水准仪,闭起一只眼睛,伸出手不停比划着,向上,向下,再向上。

    “好了没有?招来招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黄工长说。

    “好!”我伸了伸懒腰,回答道,“好了!我去大门口看看树去。”

    “你把东西收收好啊。”黄工长指指刚用完的水准仪。

    “放那没事儿,一会儿就来。”

    我一路小跑,跑到大门口,远远滴就望见门口土堆处站了个小伙子,穿的特别整洁,我知道,是小周回来了。

    “周哥早啊!”

    “班哥昨晚辛苦了!”小周看了看我,又踢了踢土球,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弄掉的?还有顶上的树枝?”

    我两手一摊,解释说:“哪敢啊!这苗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昨晚还下了雨……”

    “照片有没有拍?”

    “没拍,忘记了。”

    “哎!下次记得拍照留作证据,不然我们项目部很被动的!这次的苗比上一批还要差,怎么用啊!”

    这时,老赵搭着铲车来到我们身边,见到小周,立马跳下车打招呼:“哟,周老板回来了?”

    小周指着那半个土球的朴树说:“这个记你账上,记得请我喝酒啊!”

    “喝酒小意思,但这树,周老板说一声,种哪,保证完成任务”老赵拿过绑带,朝铲车司机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车开近一点。

    “今天工地上忙不忙?”小周转过身问我。

    “还行,刚给他们抄了标高,要干一阵子呢。”我心里依然惦记着忘记拍照的事儿,犯嘀咕。

    “那行,今天你来安排把这么多树都运到位置,能假植的先假植到一边。我去办公室看看资料,估计这两天小胡还要过来的。”小周拍了拍我,就往办公室走去。

    嘿,胡小可还要来,真是过年之前没一天闲着啊!

    嗡嗡嗡,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谁啊,大清早的。我没好气地看了眼微信,是章羽的绯闻女友唐莹。她找我干嘛?不管了,先把活干完再说。

    “老赵,来,先弄这棵残的。”我指着这半个土球说。

    紧赶慢赶地,终于把大门口的树运到了各自位置,这时天色也暗沉下来,我对老赵说了声就地挖坑假植就找了个楼梯口坐会儿歇息去了。

    “来看一眼,这个小妹妹找我什么事儿。”唐莹,虽说是章羽的绯闻女友,但其标致的脸蛋和凹凸的身材,早就招蜂引蝶吸引了好多男生追她,光我知道的阴面上的,就有三个,真替章羽捏把汗。

    ——学长你好,在忙吗,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看了下时间,回了她一句:“刚忙完,种了一车大树,妹子有啥事情就直说,是不是章羽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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