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雨的小洋楼

    陈背篓时刻担心着北京的空气,京城应该是有身份、有文化的人住的地方,那些三教九流都涌去北京,把北京弄得一团糟。

    刘爱雨就是个下三滥,她把北京的风气搞坏了,也把北京的空气给弄脏了。

    陈背篓神秘地说:“你们知道霾吗?”

    村里人说知道,徐朝阳校长解释过,汽车的尾气、工厂里的废气,排到空中就成了霾。

    陈背篓摇着说:“不!不!据科学家探究,北京的霾是那些不正经、没教养、没廉耻的人呼出的空气,它们覆盖在城市的上空,谁沾上谁倒霉,粘哪烂哪,像杨梅大疮。”

    哦,村里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陈背篓对刘爱雨去北京一事,极其不满,他担忧,再过几年,陈望春会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喝不到纯净的水。

    刘麦秆在琢磨刘爱雨,他屈指算了一下,刘爱雨已经三十二岁了,他倏然一惊,怎么一晃就三十多了?村里这个年龄的女人,娃都长得和当妈的一样高了。

    女子大了,就该找对象嫁人,要是刘爱雨早几年就嫁了人,村里人还会嚼舌头吗?还会有这么多谣言吗?

    以前,刘麦秆只是在信里提醒刘爱雨,她当作了耳旁风,现在,得当面锣对面鼓,在她耳门上死命地敲打。

    小洋楼竣工后,东亮给刘爱雨去电话,让她回来验收。

    刘爱雨说,你做的活我放心,装潢也交给你了,按年底前装修完毕,我要住进去。

    刘爱雨给东亮转了三十万元,说装修完毕后算账,长退短补。

    这三十万元,再次在油坊门掀起万丈狂澜,人们惊叹,刘爱雨肯定有个聚宝盆或者摇钱树。

    陈背篓冷笑一声说,公共汽车嘛,人们开始没想明白,后来一琢磨,明白了。

    公共汽车,谁想上就上,虽然上一次便宜,但架不住人多,积土成山,积水成海嘛。

    刘麦秆私下里问东亮:“你说她哪来那么多钱?”

    东亮呵呵一笑说:“你女儿咋赚钱的,你不知道?”

    一个月后,东亮有事去北京,他在北京站下车后,便成了一只没头苍蝇,乱碰乱撞,只好给刘爱雨打电话,刘爱雨让他就在车站门口,不要胡乱走动,她来接他。

    刘爱雨打了一辆车,匆匆赶往车站,但众所周知的原因,北京的车太多了,出去买一包烟、吃顿饭都要开车,条条马路都塞得满满的。

    司机自作聪明地绕道而行,结果被堵死了,不能前也不能后,只能操爹骂娘,刘爱雨不断打电话,让东亮耐心等待。

    四个小时后,刘爱雨才接到了东亮。

    东亮说,这北京太大了,四个多小时,都能从油坊门跑到兰州了。

    东亮是第一次来北京,被北京的庞大和繁华所震惊,他一路上都伸着脖颈,张望着街道两边的景色,见了一栋摩天大楼,就数有多少层,数着数着,眼花了,数乱了。

    北京复杂的立交桥,更让东亮大开眼界,好家伙,简直像一个万花筒,这怎么绕得出去?而高楼后边的棚户区,则让东亮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北京居然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简直不可思议。

    东亮是来看病的,现在乡下人有病了,都去城里,因为乡镇医院只能量个血压、做个心电图,稍大一点的病就看不了,因而大城市的医院人满为患,没有关系,很难排得上队。

    刘爱雨先给东亮接风洗尘,这一次,刘爱雨去了如意酒店,陈老板殷勤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临街的雅座,酒店内的豪华,让东亮彻底闭上了嘴巴,他已经没有词语来形容了。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放的小汽车,东亮又来了兴趣,念叨着:宝马、奔驰、奥迪、阿顿斯丁、陆虎、兰博基尼,居然有辆劳斯莱斯Sweptail。

    刘爱雨惊讶:“你懂这么多车?”

    东亮说:“我能认出一百多个品牌,就像这辆劳斯莱斯,售价将近一个亿。”刘爱雨惊得吐吐舌头。

    东亮感慨说:“北京人太有钱了。”

    东亮开的是一辆桑塔纳,这车底盘高、皮实耐用,最适合跑乡下坑洼不平的路,哪里都能去。

    东亮指着楼下的豪车说:“这车要是在咱老家,跑几步就趴窝了,中看不中用。”

    东亮问起了陈望春,作为一块上学长大的同伴,他一直惦记着他,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来北京前,东亮去找陈背篓,说他要去北京,要陈望春的电话。

    陈背篓一口拒绝,东亮现在是刘爱雨的奴才,而他陈背篓,是绝不和刘麦秆父女同流合污的。

    东亮嘻嘻笑着说:“你看,他说我是你的奴才。”

    刘爱雨大度地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随他的大小便;我也没有陈望春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东亮遗憾地说:“我以为咱三人能在北京相聚呢。”

    刘爱雨心里一动,安慰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刘爱雨的安排下,东亮顺利地挂了专家号,检查了病,这个过程只用了一个上午,而一般情况下,最快也要一半天,有的甚至要排几天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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