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雨初露锋芒
徐朝阳校长问:“陈望春考上大学了吗?”
陈背篓说:“没有。”
徐校长又问:“陈望春中了状元吗?”
陈背篓说:“没有。”
徐校长再问:“陈望春跑进了北京城了吗?”
陈背篓摇摇头。
徐校长教训说:“那你着急干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徐校长虽然没有裁定陈望春赢,但刘爱雨已经失去了和陈望春比赛的资格,陈望春的赢,只是个时间问题。
陈背篓借此要戏耍一下刘麦秆,他大张旗鼓地找来拉磨的驴套子、绳子,前往老磨坊,晚饭刚过,老磨坊前的人流达到了一天之中的最高峰。
陈背篓边走边吆喝:“今晚有精彩节目,大家伙回去通知家人亲戚,不要错过了。”
牛大舌头追着他屁股问:“啥节目?”
陈背篓说:“刘爱雨辍学了,刘麦秆赌输了,他光腚推磨、转圈丢人,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油坊门人爱看热闹,这些年,娱乐活动极其贫乏,尤其像这种大开眼界、大饱眼福的刺激节目,几十年才一遇,比唱一场大戏热闹精彩。
有人调转屁股回家叫人,有人通知附近的亲戚,一时,人来人往,不明真相的狗,叫成了一片,上了架的鸡也开始慌乱地打鸣。
陈背篓往刘麦秆家走去,后面呼啦啦跟着一大群人,陈背篓进了院子就喊:“刘麦秆!刘麦秆!”
刘麦秆出来了。
陈背篓说:“我以为你躲老鼠洞里了,走,大伙等着看你的表演呢。”
不等刘麦秆反应过来,陈背篓一把揪住他,将驴套子套在他脖子上,后面的人推着刘麦秆,吵吵嚷嚷的,像一股洪流一样,涌往老磨坊。
六爷和牛大舌头站在磨盘前,看见刘麦秆被推搡了来,六爷皱着眉头说:“背篓,乡里乡亲的,你这是干啥?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背篓说:“六爷,咱油坊门的男人,嘴里吐个吐沫星子就是一颗钉,说话算话;当初打赌,可是当着一村人的面,立了协议的,白纸黑字红手印,谁也抵赖不得。”
一句话说得六爷哑巴了。
油坊门是有这规矩,谁也不能破了规矩,但让一个大男人真的光腚推磨,那是在剥他的脸皮,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还怎么在人世间混?
有人埋怨刘麦秆太草率了,当初就不该打这个赌,他是活该。
六爷问:“麦秆,你咋说?”
没想刘麦秆却是一条硬汉,他愿赌服输,说既然有协议,那就照协议办,不就光屁股推磨吗?当初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我刘麦秆算哪号人物?盼只盼刘爱雨将来能为她这个爹争一口气。
刘麦秆咬紧牙关,走向磨盘时,刘爱雨却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一把攥住刘麦秆。
刘麦秆回头一看,是刘爱雨,气不打一处来,挣扎着,都是这个小妖精害得他要脱光屁股,在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刚才,刘爱雨在人群里安静地看着,油坊门的绝大多数人,希望看刘麦秆出丑,他们脸上喜气洋洋,像等待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
而陈背篓,这个她从小尊敬爱戴的长辈,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要对落败了的刘麦秆赶尽杀绝。
刘爱雨将刘麦秆脖子上的驴套子取下来,扔在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刘麦秆赌气地说:“你不要拦我。”
陈背篓也问刘爱雨:“你拦着干啥?难道你要替你爹?”
有人笑了起来,有人打起了口哨,看一个luǒ • tǐ 的妙龄少女,当然比一个老男人养眼刺激。
刘麦秆骂:“陈背篓,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刘爱雨看看陈背篓,然后盯着别的人,一字一句说:“你们想看吗?想看我就脱。”
人们怔住了,在刘爱雨凛然的眼神里,垂下了脑袋。
刘爱雨拿出协议书说:“六爷,村长,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刘爱雨和陈望春,谁先跑进北京城,谁赢,对吗?”
六爷和牛大舌头点头说:“对。”
刘爱雨问:“陈望春现在在北京吗?”
谁都知道,陈望春现在只是油坊门初三的学生,按最快的速度、最好的结果,他也要到三年后,才能跑进北京城。
陈背篓不服气,说:“陈望春现在是没有在北京城,但你就在吗?”
刘爱雨说:“我和陈望春都没有跑进北京城,表明比赛还在继续,我怎么就输了?”
陈背篓气笑了:“你连学都不上了,凭啥跑进北京城?”
刘爱雨说:“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条能让我跑进北京的路。”
陈背篓仰天大笑:“你做梦吧!”
刘爱雨说:“六爷,村长,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大伙又都认为刘爱雨说的在理,牛大舌头和六爷商议了一会,宣布说:“对,你们再接着跑。”
刘爱雨犀利机智的问答,将陈背篓逼进了死胡同,他不由地对这个黄毛丫头刮目相看了。
油坊门人也被刘爱雨折服了,冲刚才这几句话,就能看出这女子不同寻常,将来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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