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别
几日过去,东州军已经离去,他们将周围全都翻了一遍,掘地三尺不是夸张地说法,他们是真的把土翻起来查看。在确认没有“孽祸”残余之后,便离去。
唯一不好的在于地里的庄稼都遭了罪,全都被翻起来,这一季都是颗粒无收。但还好东州军走的时候跟村里说了,过几日会有人来赔偿庄稼的损失,不至于吃不上饭。
白安平也准备回去,他把白初荷一起带到安县里去,至于他爹娘,也就是白知秋的三叔和三婶,没有答应去安县。他们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开故土,也不想给县城里的儿子添麻烦,说自己在这里挺好的,到了城里没有地种,啥也不干要闲出病来。
白安平受到县里的传讯,说有急事召回,只得暂且回去,打算忙完事情再回来做爹娘的思想工作,一定要让他们去城里。
至于白知秋,他也拒绝与白安平同行,他要在村里再呆几天,到时候跟着商队一同走去安县。
“你们先去,我与庄先生说好了的,等他回来了再走。”白知秋说道。
庄先生负责渡口村的教学,他是从清水书院里出来的。
如同渡口村这般的小村子,在秦国有许多,要在这么多的小村子里dú • lì 建个学堂是有些吃力的。于是上边就想了办法,让就近的县城里派个先生到村里去,负责教学。
本来按照规定,教学的先生是要一直留在学堂里的,只有年末和暑日里才有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的假期。但学生的假期要多些,年末和暑日的假期要长许多,学生放假了,但先生还要留在学堂里,若是有好学的学生,这时候也可来求教。
但幸得有白知秋在,从小就聪慧的白知秋很受庄先生喜爱,特别是这几年里,庄先生可以将一些教学的任务托付他来帮忙。相较之其他村子里的先生,庄先生的假期就要长许多。
原本今年暑日便是庄先生最后的逍遥日子,白知秋是要去清水书院。现在虽有偏差,结果也还是一样。
白安平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从渡口村到安县这段路并不难走,所以白知秋之前才敢让小浩一人独自前往安县。如今白知秋又是跟着商队一起回去,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一日,大清早的白安平就带着随同而来的捕快离去。
白知秋和三叔三婶还有村里的一些人都来送他们。
出了村子,白安平到一块空地上,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船模样的物体,向前一送,小船便脱手飘起,迎风见长,眨眼的功夫便有三丈长,浮在一尺高的地方。
“我们走了。”白安平向父母说道,抱着白初荷迈步上去。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但父母总是有说不完的嘱托,总会担心在外的孩子。
白初荷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她才站到浮起的小船上,嘴巴就撅起,眼泪止不住的流。
小姑娘看着父母越来越远,哭成了泪人。
白安平轻抚着小姑娘的头,说了好久才止住小人儿的眼泪。
白知秋看着三叔三婶,看得出他们是想让白安平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的,平日里都只有年末才能见到儿子,一直都很想念。现在女儿也离开他们,更是又想念又担忧。
在村子里剩下的几日,时间都过得太快。
白知秋每日都会照常给村里的其他孩子们布置功课,都要收上来一一检查。
刘文和他娘亲逝去的消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忧伤,刘文一家的亲戚没有几个,一些是早几年就过世了,一些是在山里的另外两个村子里头,如今也都消失在灾难之中。家里有亲戚朋友在那两个村子的人,都是悲伤不已。
村里的人们给他们操办了场丧事,寻不到遗体只得设个衣冠冢,和刘文父亲的坟在一处。村里人说起刘文一家,都是叹息,如今他们一家子都没了,刘文这一家的血脉已经彻底断了,只希望他们一家在地下能够团圆。
下葬的那天,小浩在刘文的坟前认真的上香,说道:“我每年都会给你烧好多好多的纸钱,到下面去了你要听你娘的话。”
他像个小大人。
丧事很快就过去,死了的人已经不再,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努力的活着。
就在葬礼的第二日,小亮找到白知秋。
他哭的很伤心。
“是因为我那天说……说刘文胆子小的像个女孩……刘文他才死了。都是因为我。”小亮哭地涕泗横流,伤心至极。
在刘文出事的时候,小亮就害怕的跟父母坦白。因为害怕刘文的死被认为是小亮的缘故,他父母将小亮关在家里,不让别人接触,想要等风头过去。
白知秋心中也只能叹息,若是说刘文的死与小亮无关,也说不过去。但若要说刘文就是因为小亮一句话的中伤而死的,也不能这般说。
白知秋认为自己也有错,他平日里告诉小浩,要注意小伙伴之间的团结。但他自己却没有发现刘文很小亮之间的矛盾,明明前一天都还见到他俩,发现他们之间有些不太和谐。
若是早一些发现就好了,也许那时他多跟刘文说几句话,就不会有第二日的意外。
小孩子的自尊心总是比大人所认为的要强许多,他们平日里不记仇,上午还在吵架,下午又成了小伙伴。但有时候一句无意的中伤,却能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凿出一个大洞。
小亮在争吵中的话语伤到刘文的自尊,原本就因为没有父亲而一直有些自卑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独自一人跑到平日里小伙伴都不敢深入的山林里,他想着,若是从更深的山林里独自回来,再也没有人会说他是个没爹的孩子,胆小的跟女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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