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尘埃落定如愿以偿(四)

次日一早,月如故不告而别,独自一人离开了景玦侯府,先去了一趟时常光顾的那家茶楼。

茶楼里一如既往的生意红火,进进出出的客人来往不绝。

迎上来接待他的还是那个热情好客的伙计,道:“公子您来啦,小的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公子来了。”

月如故会心一笑,道:“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不过今日我要离开帝都去姑苏,恐怕是这次来帝都的最后一次来了。”

听见他说今日就要离开,伙计略感遗憾,道:“最后一次来啊,也是了,看公子这副俊美不凡的样貌,也就只有姑苏那种人杰地灵的地方才能长出来。”

月如故道:“你过誉了,我并非是姑苏人,此次去姑苏只是为了去办些事而已。”

伙计道:“哦,原来如此……哎呀,看我这记性,公子是来喝茶的,我却拉着公子说了半天的话,这要是耽误了公子办正事,岂不是罪过?”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月如故道:“无妨,不是什么急事,老样子,我还坐在那个位子,给我送一壶碧螺春上来就行了。”

伙计应了声“好嘞!”就转身去了茶台前,月如故登上了二楼,一如既往的坐在了平时与司徒枫常坐的那个位子。

望着下面的戏台,月如故三分专注七分无味的看着台上唱的戏曲。

也不知今天这茶楼的老板请了哪一个戏班子唱戏,唱功虽比不上自己初来帝都时的另一个戏班子唱的曲目悲凉婉转,但细细听起来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须臾片刻,月如故把目光从来戏台上收了回来,恰好此刻伙计也提着一壶碧螺春,捧着一套白玉杯上来了。

见伙计把白玉杯放到了桌子上,月如故道:“我记得只要了一壶碧螺春,并没有让你送一套杯子上来。”

伙计道:“公子却是没让我拿这套杯子上来,不过这套杯子是司徒公子临走时留下来的,说要是公子再来茶楼,就送给公子。”

月如故道:“他时常来这里,你可曾听说他去了哪里?”

伙计兀自的摆好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道:“这个小的实在不知道,司徒公子行踪不定,即使他老人家经常光顾本店,我们又不是他身边的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去处?您……”

话没说完,楼下的掌柜喊了几声伙计,让他下楼来帮忙,伙计忙赔笑道:“公子您先喝茶,有什么事可随时叫小的。”

月如提点头,伙计转身离开了。

端起白玉杯,月如提轻泯了口茶,随即把目光重挪回楼下的戏台上。

刚才听那伙计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楼下戏台上唱的戏也换了一曲,唱的是一场恶战故人别离,戏台上一白衣戏子手持一把剑,身旁与之并肩的也是一个白衣男子,不过手里握着一把扇子,两人共同敌视对面的一个红衣男子,似乎是准备连手解决掉红衣男子,接下来不知红衣男子对持剑的白衣男子说了什么,执剑的白衣男子突然间出手打昏了旁边握扇的伙伴,把人安置到一边后又重新执剑与红衣男子刀锋相向,场面登时激烈火热!终于,白衣男子战胜了红衣男子,却没有去唤醒被自己打晕的伙伴,而是朝信任的一群人吩咐过后,径直的离开了。

不知怎么的,月如故总觉得戏台上唱的这副戏曲,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打打杀杀的场面告一段落,戏台上转入下一个场景:转眼间五年过去,离开的男子并未回来,而他的伙伴也等了五年,可就在一次出行的时候,他遇见另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处处透露出与那人相似的地方。

戏曲结束,月如故已是神魂离家的愣在了位子上,手中的白玉杯被捏得颤抖不止,眼眶红得滴血。

怪不得他觉得这戏台上唱的内容这般的熟悉,怎么会不熟悉!?这唱的分明就是他和余疏行那次在冥火宫经历的一切,并肩作战、打晕自己、独战弈北宸,最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一桩桩一件件分毫不差!

思即此,月如故把白玉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温度使他心口都降了降温,不过此刻吐出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块磐石,实在是堵得他五脏六腑都颤抖不止,下一刻就会被活生生堵得气息奄奄。

他又怎么会忘记,也就是在那场混战里,余疏行这个祖宗十八代欠扁的王八蛋连屁都不放一个就不告而别!美曰其名的说让他执掌临江是为了让他有个靠山,江湖里的人都忌惮他,不敢轻易招惹他。

月如故心里冷笑,他不就是怕我受人欺负吗?可亲口说过要护着他的人却率先背弃信义,丢了个盾牌给他就不告而别。这算什么?履行自己最后的诺言吗?给了他盾牌抵挡又如何?迟早又土崩瓦解的一天,谁又能保证临江山庄能不被其它门派针对,以前不针对是因为余疏行那让人可望不可及的名声在,别人不敢打别的主意,可现在他离开了,就让他支撑着这个空壳子能活多久?

给我盾牌算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回来护着我!给我比盾牌更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铁甲,不然想护着我,你还要多花些心思。

可是余疏行离开的事情也就只有身边几个人知道,为何这戏台上会出现这种戏曲?

疑惑不解的他正准备再倒杯茶,就在提起茶壶的一瞬间,那白玉杯上的字就突然间让他瞳孔放大,手中的茶壶“嘭!”的一声落在了桌子上,茶水四溅。

他不可置信的拿起白玉杯,眼睛死死的盯着杯壁,白玉杯壁上用极浅的金色墨提出了一句五字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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