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吕母郭氏

吕靖是个急性子,他是没有兴趣听李牢头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着痕迹的打断道:“这个事情小侄也知道的,在咱们宁武关城是出了名的。”

吕靖这话也并非安全是恭维,不过这名头嘛也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吕靖继续恭维道:“李叔的相面之术堪称一流,便是比朝廷那些钦天监也不遑多让。”

面对吕靖的恭维,李牢头完全不谦让,越发的高兴起来:“等等,吕哥儿,老叔还珍藏了一坛好酒,这就拿来,咱俩一起畅谈。”

李牢头不待他答话,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不多时,真的抱了一酒坛和两只陶碗来。弄得吕靖是哭笑不得,这老头还真是的,一说道当年的英雄事迹,是兴奋昏头了。

“来来来,倒上,倒上.....”

“李叔,这一闻就是好酒啊。”吕靖一个高三学生,便是白酒也只偷偷的尝过两次,哪里懂什么酒,随口恭维罢了。

“那是,这酒可是托人从浙江捎来的,可是正宗的绍兴花雕酒,窖藏二十年以上。换做别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就是家里婆姨不喜欢老汉喝酒,这才藏在监牢里偷摸喝点。”

看来哪里都有妻管严啊。

这酒跟后世自己尝过的白酒好像不太一样,有些浑浊,看起来不太清澈,吕靖不由得犯嘀咕,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窖藏多少年多少年的酒,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细菌吧,放那么久。

“来,干了。”

李牢头端起酒碗。

吕靖也不好拒绝,管他呢,希望度数不要太高。

“这碗酒理应小侄敬您,多谢您老这些天的照顾和帮忙。”两只酒碗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而后在相面这个事情上聊了几句,吕靖身处后世而来,虽然不懂这些封建糟粕,但是看电视里面也知道一点,又说了一些恭维的话,吕靖和李牢头的关系就上来了。

“李叔和宫兵备还有来往了,可否为小侄引见引见?”吕靖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李牢头喝了一点酒,正是兴奋,也顾不得他与宫士奇本没有什么交情,竟一口应承下来:“吕哥儿放心,哪天定然给你引见。”

“左千户做得这些事情宫大人都知道吗?”这才是罗凡要知道的,在九边卫所官员咸归兵备节制,左千户虽然不属兵备直管,但好歹是下属不是。

李牢头咕嘟一声吞了口酒,摇了摇头:“这驴球子这些年干的事宫大人只怕是无从得知的,这宫大人也才不过去年六月调任来的。”说着李牢头举起自己的手指头瞧了瞧自己的脑袋,说道:“老宫这儿有些迂腐,从小就认死理,如果知道了左千户这狗日干的好事,定饶不了他。”

李牢头顿了顿,狐疑的望了吕靖一眼:“吕哥儿不是要让老汉去找兵备大人说情吧?”

吕靖倒也不隐瞒,直言不讳道:“正有此意,他日若是正有老叔说的那一日,承蒙老叔恩情,必有重报。”

李牢头摸了摸他已熏红的脸颊,摇了摇头:“听说他不爱钱,官声还是不错,以清廉为名。不过就是这样的人才不好办,不像其它老爷,给钱就能打发。他偏不吃这一套......”

这令吕靖好生纳闷:“这不是好官吗?怎么不好办了,若是宫大人知道了小侄的冤屈,定然会为我申冤昭雪。”

“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老宫呀,脑壳轴得很,凡事讲规矩讲证据,左千户这狗日的把你的案定成了铁案,各项证据那是齐全得很。”

吕靖明白了,这个宫士奇典型的科甲出身,不通世务,作八股文是高手,真正理民治国却是纸上谈兵,只会高喊圣人之言。

当下里,吕靖放弃了宫士奇这条路。连喝了几碗,吕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这酒和他偷喝的酒味道相差很,一点儿也不辣喉咙,几碗下去了,跟个没事人一样。连老李都忍不住吐槽:“你小子还说不会喝酒,这酒量比你叔还好。”

而后,吕靖又趁机聊了一些大明眼下的时局,聊的最多的是本地宁武关城的一些情况。的确如李牢头所说,陕西的难民纷纷涌入关城,心上任的知府以“奸细”为由,拒不接纳,那些难民只得在城外逗留,眼下还是夏日炎炎,若是到了秋冬来临,这些难民要么从匪要么是饿死。

“李叔,小侄儿还有个不情之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靖才说道。

等到李牢头的肯定回答后,吕靖才又请求道:“可否容老母与小侄一见。”

李牢头大笑一声:“就等着你说这句话了,李叔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天理昭昭,因果报应,姓左的畜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也会平安回家的。”

吕靖:“借李叔吉言,小侄敬您一杯。”

翌日,本不准探监的吕母真的被李牢头带了进来。

这是吕靖第一次见自己“母亲”,心上还有些坎坷。只见吕母身上罩了一见黑色斗篷,这应该是李牢头为了避人耳目。

“你们母子说话,尽量快些,老汉也不能保证就完全不会被人知道,我已经将其他狱卒都支走了,现在只有我和二娃两叔侄。”

李牢头能将吕母带来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虽然他是牢头,当时还有那些狱卒,他也还有顶头上司典狱,这其中难免不会有左千户的耳目。

“儿啊,身上还疼吗?”

吕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区区四十不到却已经是两鬓斑白的女人,她就是自己这一世的娘亲,自己的妈,顿时心上涌出无明的辛酸,叫了一声“娘”,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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