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袭来

    她又梦见了那个少年，但是这次，能看清对方的脸，记住对方的名字。

    少年亲手替她纹了白蔷薇，少年在操场上向她示爱，少年在深夜背着她去医院，给她煮爱吃的鸡蛋面。

    他的厨艺很好，她被他喂胖了好几斤。

    因此被舞蹈老师勒令要减肥。

    她埋怨他，两天没理他，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两天内准备了各种惊喜向她赔罪。

    他们在林荫树下漫步，相约一起考进京大，计划着在毕业之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对了，他们还养了流浪狗，将它悄悄放在学校停用的绘画室，结果那小狗用爪子将地板上踩的都是彩色的爪印，后来还被校主任发现了。

    校主任教训了他们一顿，但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扣他们的学分，而且后来，还亲自领养了那条小狗。

    曾经她问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他回答会。

    她要他以爱之名，发誓，他们要永远不分开。

    可是后来，违约的却是她。

    *

    高考。

    今天是最后一科考试，学生陆续从考场出来。

    人流涌动，梁清妍刚出学校大门，宋原野跟在她身侧，表面上看着，两个人只是挨得近了些，没人注意到，宽大的校服外套下，两人紧握的手。

    梁清妍脸色泛红，几次想抽回手，都被他反握在掌心，呼吸都紧了紧。

    “宋原野，你你，你干嘛？”

    宋原野神情无辜，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淡淡笑意，“不干什么啊。”

    “妍妍。”班里的女同学坐车路过，隔着车窗和她打招呼，看了宋原野一眼，神色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朝她挥手，“周一再见！”

    “再见。”梁清妍也想挥手来着。

    但右手被握住动不了，只好换另一只手。

    等女同学走远，瞪了宋原野一眼。

    “流氓。”

    “这就流氓了？”宋原野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划过一抹幽光。

    先不说，他之前是问题少年，跟校外那帮混混待过一段日子，就说这个年龄，青春正盛，该懂的早就懂了。身边发小，舍友们，平时私下里相处，也偶尔蹦出来几句荤话。

    宋原野的背景原因，只会让他更加早熟。

    实战经验没有，但纸上谈兵总是有的。

    只是这些话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而已。

    她纯洁的像是白蔷薇。

    他小心翼翼奉在指尖，生怕亵渎了她。

    宋原野终于松手，轻捏了捏她的脸，瞥了眼马路对面，拐角的那边有家蛋糕店，“想不想吃草莓蛋糕？”

    梁清妍点点头，“嗯嗯。”

    闻言，宋原野交代她在这等着，自己穿过红绿灯去对面。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梁清妍无聊地站在原地，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踮起在地面，这是她下意识，用来打发时间的芭蕾舞动作。

    不知不觉，大概过了十分钟。

    梁清妍没有不耐烦。

    那家蛋糕店主打的就是口碑，新鲜现做，每次都要等好久。

    但是没办法，她就是喜欢它家的口感。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忽略了周围传来的车辆嘶鸣。

    过了一会儿，梁清妍越来越不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抬头看向前方的红绿灯那看去，几位交警叔叔正在疏散车辆。

    她皱着眉，小跑着穿梭过去。

    只见烈日下。

    刺眼的红。

    着火的车辆，两道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还有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草莓蛋糕。

    那股甜香混合着血腥味，闯入鼻息时，难以忽略的浓郁。

    “爸……妈……”

    正蹲在地上，给两人做急救措施的宋原野，听到这声音，动作顿时一僵，回头看向她，他染血的手，在日光下被映照得鲜红。

    那双眸子，在死亡面前都没有退缩，却唯独看向她时，带着紧张的畏惧。

    梁氏夫妇被送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梁清妍等得焦灼，明明是夏日，医院走廊却冷的过分。

    宋原野欲上前，梁清妍却只看见他满手的血，瑟缩了一下。

    宋原野目光闪了闪，将手藏在身后，站着没动。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谁是患者的家属？”

    梁清妍艰难嗫喏唇瓣，“……我是。”

    “两位患者由于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这是死亡证明。”

    轰——

    梁清妍大脑一片空白。

    “妍妍！”仓皇间，宋原野抱住她，恍惚间，预料到要失去，就害怕到拼命去抓紧，好像抱住了轻飘飘的一朵云，随时都会消散。

    ……

    梁清妍醒来的时候，唯独却忘记了车祸的当天，还有宋原野这个人，忘记了他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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