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乙方
既然你们为难我,我也可以不配合你们。
此后大广安排的工作单,颜明月哪怕是做好了,也不愿意立马提交,有时候六点钟直接下班走人,急得大广追出门口索要当天安排的工作文稿。
其实颜明月已经完成,但就是看大广不顺眼,骂架骂不过你,也总得让你不舒坦。
把怒火毫无顾忌发泄出来后,颜明月发现,钱进跟大广对她的态度比以前友好多了,说话明显客气起来。她在最开始时,客客气气对待钱进与同事,反而常因工作上太迁就而被给脸色。直到她开始甩脸色,那些人反倒和颜悦色起来。
颜明月想起一位大作家说过的话:当我们凶狠地对待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温文尔雅了。
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越友善对方就越欺负。为了更好地保护好自己,有时候你必须拿出坏脾气与狠硬心肠。
颜明月很清楚,冲钱进发火甩脸色没有被为难,并不是因为他好,也不是因为他对她好,而是在她身上还有利可图。若不是她把客户服务好,写的东西能过稿,敢冲老板瞪一眼,那就离滚蛋不远了。
在职场里脾气大过才气只有死路一条。钱进只是更懂得权衡利弊,而不像滇市那群无耻之徒,想要她卖命的同时,还想要她的命。
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颜明月最开始时隐忍迁就,并未让一些问题得以解决,反倒带来更多问题,包括变本加厉的算计与愈加阴狠的手段。
当她在一次次灾难中变得愈加硬心肠,开始暴躁起来,那些朝她扔石子捅刀子的人反而少了些,抑或不再敢那么明目张胆。
颜明月开始有点理解一些看似泼辣的女人,或许她们曾经温柔可人,只不过现实生活的一次次毒打,让她们不得不强悍起来。
自入行以来身边总是妖风阵阵,颜明月常有一种参演《西游记》的恍惚。在超负荷完成自己所负责项目工作,还被要求四处救火帮同事解决问题时,她是降妖除魔的孙悟空。在给工资不只看能力,更看能不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施舍方面,总有既要又要还要之流,想让她当能舔会跪的聪慧猪八戒。在干最多活拿最少钱这事上,她就是那老实巴交总被欺负的沙和尚。而当她怒而离去后,只因她没有像泼妇那般撕破脸皮,就有了一群又一群给脸不要脸,想把她当成放锅里烹烹香的唐僧。
如此这般,颜明月觉得自己竟然是人才,还是全能型人才,一人可身饰多角色任数职位。
老天爷怎么也欺负老实人?颜明月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像唐僧师徒的取经之路,妖魔鬼怪总也打不完。
端午节快到了,颜明月看唐黄平日里折腾人的节奏,担心会被加班,便对玲玲与大广说,“让客户那边有什么活尽快在放假前安排做完,别放假的时候出去玩了,下工作单也没法给他们做。”
这样说是因为上次五一出去玩时,京海园就要求写东西,急得好像大火烧了他们家房子般,逼着颜明月一路上用手机工作,最后那项工作又不执行了。
大广说,“那就带电脑出去玩呗,到时候下工作单就在路边做。”
听到这话,颜明月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大广,心里骂道,合着你就是个对甲方唯命是从的传话筒?她觉得一些甲方对乙方的豪横与轻蔑,就是像大广这样的对接人惯出来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国的开发商都流行起发节日宣传稿,往朋友圈里发又不需要花钱。所以自从有了微信后,地产广告人逢年过节必须要做对应的朋友圈稿子。
京海园的刘民在工作群里发了别家项目端午节的广告图,“感觉我们的跟这个画面雷同。”
颜明月看了那张图,无论是构图、画面色彩、调性跟京海园的端午节设计稿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非得说雷同,就是都用了赛龙舟的图,然而船也不是一样的。这是端午节的广告,难不成有个粽子、有艘船就是雷同了?
这样随意指手划脚,点评张嘴就来的情况,几乎在京海园的每次创作稿提交后都会出现。大华是设计总监,哪怕有着十多年的行业经验,也常被横挑鼻子竖挑眼。京海园挑毛病挑出了指点江山的气势,就连项目里那个刚毕业的小策划也被这习气沾染。
在唐黄几乎每个项目都或多或少有这种随意挑刺的毛病,颜明月以前在别的公司服务不同项目,也常会遇到此类人。越是没多少专业能力的,越是喜欢指手划脚。
曾奔也一样,看见别家项目做个创意稿出来,就丢到群里,这让颜明月时常有一种感觉:就像小孩子看别人家的饭都好吃,自家的啥都不如别人的。
钱进在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唐黄要求凡是在上海的项目,都要到集团做一次年度方案汇报。
国风墅此前就做了个提案,颜明月往里边增添了些内容,当作去汇报的方案。
周五轮到国风墅提案,钱进带着团队一起去,由颜明月讲解方案。项目方除了林丽带着她助理,还有项目总高总,以及品牌部的总监与经理。
讲完提案后,先是高总提了意见,“这个项目卖上亿一栋,如果单论房子是值不了那么多钱的,所以需要你们给项目附加价值,不能把项目说得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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