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体面

    从那时起,黄市集团的口碑一路下滑,关于这个开发商的负面新闻频繁出现在互联网上。这家曾经在行业内外以好品质著称的开发商,各地频现业主投诉房子质量问题。

    好品质因为人,差品质亦是。

    桃子别墅在火灾事件后的销售情况更是每况愈下,黑力作为合作伙伴,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

    鲁青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被设计师骂到哭。”

    颜明月看见了,心想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关心一下,可如今却觉得很幼稚。况且,不是你哭你就有理。

    颜明月在H公司时,领教过鲁青作为客服的能力。一句话能交待清楚的工作,愣是等到快下班时才说,被别的策划质疑后还辩解没时间。

    你一个做对接的客服,难不成比特朗普还忙,忙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要让大家跟着你加班。哦不,是陪班。好大的面子,好大的排场,好大的能耐。

    在H公司时还有更奇葩的事,有一次颜明月已经下班回到家了,鲁青说要写户型说明,颜明月说那就在家写吧。鲁青偏要求到公司加班,到了公司却大门紧锁,让颜明月在外站了近半小时,才有人来开门进屋加班,加到半夜两点钟回家。

    第二天中午去上班,鲁青让颜明月把户型说明按客户意见修改,改了一下午都没过稿,最后鲁青将要改的户型说明文字发给颜明月,竟然不是她写的。合着是一直拿别人的东西发给客户,然后让颜明月用自己写的文案改,这就算改到石头佬生出石头崽来都改不对呀,气得颜明月真想呼她几个大嘴巴。

    这时鲁青才发现自己工作出了错,将颜明月的稿子发过去才没再修改。就这水平还嫌H公司与黑力给的工资低,还要抱怨颜明月的工资比自己的高,还想上位当分公司总经理,凭啥?凭着跟领导、客户到夜总会当波涛胸涌的三陪?女人不是在哪里都能靠露胸卖笑陪酒就能上位的。

    如果鲁青的工作能力一直如此,被设计师骂一点不奇怪,竟然还有脸在朋友圈喊委屈。再说了,朋友圈里的哭,究竟是什么目的还不好说,谁又知道究竟掉了几滴眼泪?

    过了一个小时后,鲁青又发一条朋友圈,“现在还在哭。”

    颜明月再次看到信息后,只能嘲讽自己,当初眼睛长哪去了,怎么跟这种人成为朋友,还好都已成过去式了。

    颜明月不知道,鲁青的这一通朋友圈展示,不过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表演。哪里有什么哭,是黑力几个领导想出的鬼主意,想以此激发颜明月的同情心,从而主动跟鲁青联系。

    然而,那群人再次失算。

    所服务项目都卖得好,这究竟是不是颜明月的实力使然无从验证,但她负责桃子别墅时业绩就是比别人负责时好得多。在业绩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苍白可笑。

    颜明月绝不可能回头,在那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都不想让她好过,即便凭着业绩她能赢一次,以后依然会有两次,三次,更多次的阴谋诡计。

    “喂,晚上一起吃饭吧?”伍娇打来电话。

    宅到发慌的颜明月想散散心,便应承下来,“想吃什么?”

    “火锅呗,到百老慧吃,我有一家店的会员卡。”

    “行,你下班后给我打电话。”颜明月先在网上找到那家店的团购,团了份三人套餐。

    虽然颜明月的住处距伍娇上班的地方很近,但两人平时并不常见面,一年顶多吃个两三次饭。

    伍娇边往红汤锅里下菜,边笑着摇头说,“哎呦,现在房子很不好卖。我弟今年刚毕业,去了一家公司做卖房子的中介。听说是很大的一家公司,他们店里三个月才卖出一套房,还是店长卖出去的。我弟说不想干了,他们店在的那条街已经有两家中介关门了。”

    颜明月给伍娇的碗里舀了一些肉,“可是看网上说整个云州市场都卖得很火,有些楼盘都是靠抢的,或者托关系的。”

    伍娇又道,“屁,我家附近有几个中介的铺面都关门了,门上还贴旺铺招租。哈哈哈,都倒闭了还旺铺招租,哈哈哈……”

    “我最近也常接到中介的卖房电话,烦死了。”颜明月也跟着笑起来,她相信伍娇说的中介关门是事实。

    但一边是网上大肆宣扬没房可卖了,一边又是是中介生意难做。正常情况下,楼盘如果热销,代理、渠道这些不是至少能分得一杯羹吗?所以这个市场的真相是什么?也可能是冰火两重天。

    颜明月想起在黑力上班时,每天晚上回家经过一座天桥,总能看到不少年轻中介,或是看起来已经退休年纪的老人,或站立或蹲坐在桥上,身前立着一个有楼盘信息的小牌子,这让她有一种全民卖房的喧嚣感。

    然而她从未看到过有问询者,只是见卖房人或发呆或埋头刷手机,在那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希望。

    俩人饭吃到一半时,邻桌的人吃完找来服务员买单。

    “有会员卡吗?”服务员问。

    大概邻桌不常来吃,说道,“没有。”

    伍娇听到了对邻桌的人说,“我有会员卡,给你用。”

    服务员拿着会员卡结账,优惠了二十来块钱,倒也是件好事。伍娇接过会员卡放入包中,对颜明月说,“我很善良的,帮他们省了几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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