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所迫
小伟私下里曾愤愤吐槽,这项目的策划经理就是个神经病,不专业还总喜欢玩勾心斗角。营销总监孙道脾气很臭,有时候晚上九点多钟还打电话骂他。
听了小伟的话,颜明月心里暗暗叫苦,担心以后的日子。
到了半岛墅的会议室,只见一个大约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会议桌主位,在他旁边还有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孩,颜明月猜测主位那个大概就是孙道了。
在小伟简单汇报完上周工作后,孙道双眼怒瞪着小伟开始发飙。
“小伟,你做的这个我不满意,什么垃圾东西,你们筹美就没有真正用心服务我们项目。”
以近乎吼叫般骂出这番话的同时,孙道屡屡将右手抬起,四指紧握拳,用食指频频指向小伟,又时不时松拳,手掌在会议桌上重重拍打好几下。
颜明月以为这就骂得够难听了,结果孙道忽然将声调提得更高,一脸同归于尽的气势,冲着韩碧玲吼道,“韩总,我刚到这个项目两个月,一套房都没卖出去,我现在还有一个月的考核期。你们如果不让我好过,我肯定会在走之前干掉你们筹美,反正跟你们公司的推广合同也到期了。”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外边沿走廊两侧排开共六间办公室,孙道的怒吼响彻了整层空间。
韩碧玲面对孙道的发飙,用略带慌张的语气迅速轻柔回应道,“所以现在不是赶紧给您换人吗,我们也在积极调整工作安排。”
听完这话的孙道脸色缓和了些,再次看向小伟,音量调小了些,语气却依旧不客气,“小伟,不是我说你,让你做个营销方案给我,几天都做不出来,我能不骂你吗?我让你来驻场,就是让你更深入了解项目,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没抱怨没抱怨。”小伟倒是不急不恼,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任由孙道批评。
颜明月看着这场景,感觉小伟挺不容易,一个一米七几的壮小伙,被当众骂成这样还不能生气。一想到这,她开始担心以后该怎么跟孙道相处。
孙道骂完小伟,再扭头看向韩碧玲,声调又较之前调高不少,“我警告你们,现在必须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们不驻场是不行的,你们新来的人也必须驻场。”
韩碧玲紧接着说,“没问题,到时候让新来的明月驻场。”说着转身对坐在旁边的颜明月说,“你这几天跟小伟一起过来,好好熟悉项目。”
颜明月看着韩碧玲,心里一沉。她这些年吃尽各种苦头,却只在地产广告圈找工作,就是因为不喜欢开发商的工作模式与环境,如今却被要求驻场。
她想起前一天,韩碧玲找她谈这个项目时的情形。现在看来,自己可能是入了别人设下的圈套。
孙道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他微笑着对韩碧玲说,“我过两天要出差,最好是周末也过来驻场,这样工作上能快点熟悉。”
韩碧玲再对颜明月说,“那你这两天也跟小伟过来。”颜明月无语,只是皱眉点了点头。
开完会回公司的路上,韩碧玲看出来颜明月不高兴了,便说,“你先在项目驻场一两周,缓一缓孙总的气性,到时间就可以回来了。半岛墅管三餐,驻场连饭钱都省了。”
颜明月目光发散地望向车窗外,心情沮丧不想说话。
清晨五点半钟,天还黑压压一片时,颜明月赶紧起床。洗漱完匆忙坐公交车去赶项目通勤班车,八点半左右到项目吃早餐时,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只能无奈决定,以后吃过早餐再出门,可时间那么赶,在家也不可能吃得好。
第一天大清早,她就强烈感受到了驻场的坏处。
营销部每天都要开早会,在售楼处的大门口前,营销部人员按男女分排成两列,颜明月站在前排最边上的角落,所有人看着前面的孙道。
只见孙道像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挺直胸膛,双手交叉置于身后,面对着大家开始抑扬顿挫地喊起来,“今天我很快乐。”紧随着营销部的人也喊,“今天我很快乐。”就这样孙道喊一句,大家跟一句的继续,“我爱上班,上班使我快乐,上班使我优秀”喊到这,大家都要一起按节奏鼓掌,鼓鼓掌,鼓鼓鼓掌。继续喊口号,“清晨到夜半,埋头努力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不干不舒服。月亮不睡我不睡,勤劳勇敢不怕黑。朋友圈、娱乐圈不如我的黑眼圈。要么交业绩,要么交尸体。”又继续一连三鼓掌,最后孙道右手紧握拳头高举过头顶,声调再次提高吼起来,“想发财,先发奋,不顾一切把房卖,拼命才能不失败。好,很好,非常好,越来越好,明天会更好!”所有人跟着喊完后跳起来,一声激昂欢呼声,“耶——”
看着大家像打了鸡血般手舞足蹈地喊叫,颜明月只得硬着头皮动着嘴巴轻声附和。她从孙道张嘴大吼的那一刻起,就有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强烈尴尬。
那些不知从哪抄来的口号喊完后,开始进入工作汇报时间,颜明月才终于有种逃离地狱般的如释重负。
一个早会开完,颜明月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难道驻场的这些日子里,要做好猝死的准备?
她到项目驻场第三天了,虽然不适应早晨五点半钟就起床,晚上星星月亮爬上坡后才回到家的状态,但想着最多忍上半个月就回公司,便安慰自己熬一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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