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皮

    过往所有的委屈与怨气在这一刻爆发,颜明月蹭地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柯扁台的正前方。“啪”的一声,右手掌重重落在大班台桌面上,把柯扁台惊得顿了一下。

    柯扁台很懂得如何激怒颜明月,但他的愚蠢行为只会把刻意激怒背后的目的越搞越糟。

    “你给,给我多少钱了,我干了多少,少活,真他妈瞎了眼,我吃不起你这碗烂,烂饭,辞职!”

    已经被气到结巴的颜明月骂完直接冲到门口,用力拉开门。柯扁台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惊慌,强装出的镇定语气中明显有些焦急,“别走啊,既然说开了,回来继续说,我看人很准的。”

    呸,你看人准,怎么看不出我看你是蠢猪!颜明月已经气到呼吸不畅了,她带着满脸嫌恶,扭头狠狠地瞪眼过去,只见柯扁台堆出既尴尬又无耻还猥琐的笑意,脸上的横肉聚到一起,将他的眼睛又挤成了一条缝,那个圆乎乎的脑袋,此刻就像个丑陋无比的肥猪头,正在污染她的眼睛。

    气到脑子发热脸发烫的颜明月,一个白眼朝上一翻,冷漠地说,“我很寒心。”说完把门用力甩开,“呯”的一声巨响,墙体在几秒间微微震动,她一步跨进策划部。

    看着颜明月消失的背影,柯扁台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其实他并不怕颜明月发火,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敢拍桌子,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平时看起来像个病猫,今天简直就是暴躁老虎。本以为逼一逼,她就会开始识相。春节前这个节点,是他掐着时间计划的,他料想马上过年了,她就算想走,也会等过完年,结果事情竟然出乎意料。

    柯扁台有点焦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心想就算走也不怕,年底找不到工作了,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服软。

    颜明月怒气冲冲地回到工位坐下,心情却无法平静。我的专业能力比别的策划好,这不是我自己说的,是你柯扁台以前说的,我做的活跟同事比只多不少。别说设计、剪辑、动画三样一起,就是单提一样,别的策划都不会,然而你柯扁台却宁愿给活做得少,能力在你嘴里不如我的人超一倍的工资和提成,同时还一次又一次地打压我。

    说瞎话的未必是眼睛有问题,可能是脑子长了恶臭烂疮。既要让我在工作上活干得又快又多又好,又要让我在工作之余能舔会跪的给足快乐,还要让我时不时忍受“女人要在床上做dàng • fù ”这类恶心到吐的下流骚话,还要还要还要……

    开这一千五百块钱的月薪,要求还真他妈多,癞蛤蟆先生看见你都得捶胸顿足自叹不如。

    高估自己低瞧别人,是既蠢又坏还不要脸老板们的通病。想白嫖,却不瞧瞧自个是啥鸟样。颜明月心里忿忿地骂道,以为自己是姜太公呢?丢根鱼杆就会有蠢鱼自动上钩。

    你连饭都不想让我吃饱,就想让我卖命还要这要那,凭啥?凭你渣,凭你丑,凭你贱,凭你臭不要脸?

    颜明月在网上发信息给旁边的李依依,手都气到颤抖了,“妈的,今天气炸了,什么狗屁公司。”

    “你什么意思?”柯扁台发来的信息。

    还在将事情经过打字,准备跟李依依吐槽的颜明月定睛一看,哎哟喂,真是气晕了头,竟然把本应发给李依依的话,发到柯扁台那了。

    事已发生,颜明月不愿理会,仔细看清李依依的头像,把刚才的话重发一遍。

    李依依先是惊讶地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发生什么事了,看你从他屋里回来就很生气的样子。”

    “那人渣欺负老实人,说了很多话气我,说给工资不只看能力,还看能不能给别人带来快乐,还说我是给多少钱只干多少活,臭不要脸的畜生。”

    “给人带来快乐的,也没见他给多少工资呀。”

    看到李依依说这样的话,颜明月不想再多说了。自从自己进公司以来,除了每天写文案以及有时做策划案,还要帮忙做非本职的影视动画和三维设计,拿到手的工资,却不如只写文案的李依依工资的一半,柯扁台竟然还有脸说给多少钱只干多少活。颜明月越想越气,手抖得更厉害了。

    柯扁台见颜明月没回应,又发话过来,“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都照转,别太高估自己。要懂感恩,你有今天全是靠公司的栽培。”

    看到这话,颜明月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真是太高估人性了,老实会成为人渣试探以及刺伤你的软肋。

    这时的颜明月反倒没有太动怒,认为这句话说得极对,我从未高估自己,但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侮辱而低看自己。还感恩,呸!

    她原本还想着骑驴找马换工作,现在彻底不想了。祼辞没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颜明月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她是故意这么做让柯扁台听到的。

    “柯老板,若这么说,平时被你骂得狗屎不如的员工,不也是你栽培的结果?反正以后都不用你栽培了,赶紧办交接,谁也别浪费时间。”

    一个回车键摁下后,颜明月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迟迟未下定的决心,今天终于坚定下来。

    工作群里韩岚发信息,“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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