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扬之道
在柯扁台手下工作,让颜明月倍受煎熬与极度厌恶,而祼辞背后的风险又让她焦虑不已。
对于没有任何人可依靠,又没有多少积蓄的颜明月而言,失业就意味着手停口停,这是巨大的风险。
奥田没有让颜明月留恋的人与事,同事之间的相处仅是泛泛之交。她迫切想要换工作,却始终没找到合适机会。在奥田待的时间越久,柯扁台显露出来的劣质本性越多,令颜明月常有强烈的不安。
是因为那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眼神,是因为每当她跟别人有约必被加班,是因为那些带着黄颜色内容的视频,还是因为那脱口而出的“女人要做dàng • fù ”的污言秽语……
颜明月不知道该如何抗击,但她知道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可能远离这个让她恶心的蠢货。
下午颜明月准点下班,跟老陶和李依依一起走进电梯,老陶对李依依说,“在你之前的那个策划不待见我。”
李依依笑着调侃,“那你是不是也怕我不待见你。”
老陶听了哈哈大笑。
颜明月在一旁暗自嘀咕,就你那迷之自信的样儿,被待见才怪哩。
姚娜娜跟颜明月说过,她写的文案在柯扁台那里已经过稿,她让老陶发给客户,结果这小子自作主张,让她重新修改。
入职及入行仅两个多月的老陶,曾把入职一个多月的颜明月单独叫到会议室,给她上课。她觉得老陶那源于霸道的控制欲,与柯扁台如出一辙,这也就难怪柯扁台平时器重他了,毕竟物以类聚。
老陶全名叫陶鑫,其实并不老,是大学刚毕业的新人,虽然经验不多,却极其自信。刚入职时,在公司经常说老子怎样怎样的,大家索性叫他老陶。
颜明月晚上在家上网,QQ传来新消息提示音,是姚娜娜发来的。“你们公司来了新策划吗?”
“对,两个女的。”
“那个李依依以前跟我是黑力的同事。”
颜明月发了个大吃一惊的表情过去,“这么巧?”
“她今天看到我在公司的群里,给我发信息聊天,她以前是客服。”
“这样啊,听她说在前公司是给各项目做工作总结和报表之类的,文案和策划做的不多,看她性格挺外向的。”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唉,感觉在公司里越做越不开心了。”
“柯总还没把你开了呀?”
颜明月瞬间不高兴了。实在想不明白,姚娜娜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自问没有对她说过嘲讽的话,更没有对她落井下石,或是有过半点勾心斗角。
难道你就这么想我被开除?
当初你的离开,是柯扁台的频繁否定让你不痛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怎么就不能是我把柯扁台给炒了,而是他开除我?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颜明月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毫无理由的冒犯,姚娜娜开始说她到新公司后的情况,颜明月没兴致再回应,两人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就不再作声。
“同志们,我们开个会。”柯扁台大清早在客厅高声喊起来,像过节般兴奋。会议过程像是全员表彰大会,“小李现在进步挺快。”“老陶简直就是地产奇才。”“依依挺活跃的,给大家带来很多快乐。”“韩岚为大家的后勤保驾护航。”……
所有人都雨露均沾的被夸赞,唯独最后提到颜明月时,柯扁台毫不掩饰地拉长大黑脸,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问,“明月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水平怎么样,专业能力跟服务的项目匹配没有?为什么总是闷闷地干活?这份工资你领得心安吗?……”
会议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在这场众目睽睽的PUA之下,颜明月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在心中奔腾翻滚。她的右手用力握笔,左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以此克制自己想要挥打出去的冲动。
她想冲柯扁台破口大骂,可千言万语冲到嘴边,又似有一股无形阻力将怒语硬生生压回喉咙,咽进肚里。
她满腔委屈,这些无端指责如同尖锐的刺刀,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一边是企图抗争的愤怒在内心深处横冲直撞,一边却又看似软弱闷郁任人宰割的纹丝不动。情绪在内心的动荡撕裂,转化成外在的最终表现,就是板起一张臭脸,一言不发地在记事本上重重划下如刀刻的线条,仅将满腔怒火发泄到纸面上,这是颜明月性格当中扭曲的一面。
明明很生气,也没怕柯扁台,可心头的怒火就是爆发不出来。
在孤儿院里一路被欺负长大的颜明月,早已在那样的环境中丧失了表达愤怒的能力,以及为自己争取利益的能力。那种长期被压迫至无能的性格缺陷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以致于步入社会几年了,如今在职场里承受不少打压伤害,依然无法应对诸多恶意。
柯扁台看出来颜明月很愤怒了,这不是他最想看到的效果,但此时的情况,仅凭他一个巴掌拍不下去,他接着不咸不淡地说了各项目的近况,便怏怏地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平时大大咧咧的老陶给颜明月下工作单,说话明显比往常小心翼翼,也温柔多了,别的同事也是如此。大家都看出来,柯扁台在为难颜明月,而颜明月因此对柯扁台的厌恶更是成倍数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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