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招

    你不把嗓子嚎哑了都不算完。家长打完之后,还要跟人家老师恭敬的说一句:“您费心了,这小兔崽子打死都没事,往死里打。”

    虽然全社会都严禁老师体罚学生,但是小地方还是有小地方的传统的,老师揍学生在我们那里的家长看来那是天经地义。一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自家孩子有多皮,自家大人那是门清。

    越是小地方的人对老师越是尊重,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尊重。

    我正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之际,周老师忽然嗓门提高了八度,吓的大家一下没了困意,全都抬起头来。

    “我们‘人类生命传播学院’是新开设的学院。你们是第四届。很多人觉得没有必要开设这个学院。顾名思义,人类生命传播嘛,不就是床上那点事?两个器官接触在一起,生命不就诞生了嘛。更何况具体的过程以及生理,身体的各种详情,人家生物学院研究的更加详细,更加透彻。大家联想一下当下的社会环境,难道真的没有必要开设这个课程吗?”

    周老师说完,目光殷殷的瞧着下面大眼瞪小眼的学生,似乎等待有人回应。

    我见他的目光朝我扫来,生怕被他点名,直接低下头去。

    周老师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我们生命传播系并非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是一门关于性的学问,而是一门博大精深的性命学。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独门瑰宝,并非舶来品。其中包括道教学,传统国学,内经八考,丹道性命学等等。其包罗万象,博大精深,非常值得探究......”

    我身边的赵伟光打着哈欠道:“这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床上那点事还能说出花来不成?赶紧扯旗子下课要紧,我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呢,牙膏牙刷还没买呢。”

    我听到他的话后,也是坐的无滋无味,于是拿出手机刷新闻。

    另一名同学,也是宿舍的舍友王超,他朝赵伟光道:“牙刷牙膏能不能帮我一起买了,钱转给你。”

    “可以啊”,赵伟光道,“辛苦费十块。”

    “卧草,不是吧,捎带脚的事,你居然要收钱!”王超有些惊愕。

    赵伟光瞥了他一眼:“那你自己买去,想要我干活,就得拿钱。我在家洗碗都要明码标价,收你十块钱还是瞧在咱们是一个宿舍的友情价。不然,你们每个人都指使我干活,我岂不成孙子了?”

    王超顿时不言语了。

    我瞥了一眼赵伟光,觉得他说的还有些道理。

    另一名室友也是宿舍的舍长马杰,他忽然眸光闪烁着悄声道:“我打听过了,大二咱们也有学习第二专业的机会,这生命专业真的没什么前途。哥几个有没有志同道合的?”

    赵伟光道:“第二专业?我的妈呀,第一专业我都学不完,还要学第二专业,疯了吧!”

    宿舍里的另一个同学,吴欢笑道:“东都大学的美女们还等着我的垂怜呢,哪有空学那玩意儿。”

    几人均是一笑。

    马杰忽然幽幽道:“也不知每年四十万学这么个专业值不值,整个大学下来就要一百六十万,再加上吃喝拉撒,少说也得一百七十万。我爹说我这辈子可能连学费都赚不出来,等拿到毕业证后,让我回家跟他继续挖煤去。他要的只是证书,用来提升脸面。只要我能拿到毕业证,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大家听到他的话后都沉默下来,似乎我们班里大多数人的家长都是这种心态,混个毕业证就行。

    王超忽然自嘲一笑道:“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还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在东都大学念书。”

    不光是他,连我们也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按常理来说,我这样的学渣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踏入其中的。

    然而,在填报志愿时,我却震惊的发现东都大学的招生栏目里出现了一个录取分数比专科院校还低的“人类生命传播”专业,后面括号里还有特招二字。

    一度以为是不是招生栏目搞错了,毕竟那可是东都大学啊。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老爹当然希望我能够进入东都大学,这要是说某某的儿子上了东都大学,整条街都能轰动起来。

    但是这个录取的分数实在低的离谱,我老爹也吃不准真假。

    于是,他给东都大学招生办打电话谘询这个专业。

    招生办的老师向他保证了本专业存在的真实性,然后说这是个刚刚开设不久的新专业所以分数低。

    老爹向他们询问学费,当他听到那些老师的话后,肥腻的脸一直抖。

    我老爹是小县城上做古董珠宝生意的,属于家传的活计,到他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

    他告诉我,他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太爷爷是个盗墓贼,在那个大饥荒的年代里,盗取古墓里的宝贝换粮食吃。后来被同行闷死在了墓道里。

    据说,太爷爷的手艺很牛逼,抓一把土坷垃子闻一闻就知道有没有古墓。

    不过外号就有点不怎么霸道,叫灯罩。

    我的家境在在这个小县城上虽然还算可以,但是每年四十万的学费依旧将他吓的不轻。

    那天他蹲在门口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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