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逝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在弑君,我不愿把竹姐姐牵扯进来。所以萧悦必须死,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接近宋寒铭,才能为我的族人、我的姐姐们报仇。

    我是用竹夫人侍女的身份重新入宫的。入宫第二个月,我便被宋寒铭注意,并且为他侍寝。

    我,成了宫里的曦才人。

    第一步就此收场,第二步便是下毒。我要给宋寒铭下毒。

    铃儿姐姐的毒虽是楚柔下的,但幕后指使人却是宋寒铭。要想给皇帝下毒其实难于上青天。所以我把毒放进了我的嫩肤膏里。每一次颠鸾倒凤都是为了让宋寒铭毒入肺腑。

    当然下毒还不够,太慢了,而且太过冒险。太医院每过一段时日就会为宋寒铭把一次脉,我下的毒只是普通的砒霜,一经查看便会被发掘。我还没有对楚柔下手,绝对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是炎炎夏日,我向宋寒铭提出要去宫外避暑。兴许是我这异域风情的脸让他格外感兴趣,没等我多说几句,他便同意了。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我和楚柔一同去到了避暑山庄。

    在去山庄的路上,我看见了曼国的新王君,赤羽将军,连奕。他躲在人群里,我却一眼便看见了他。

    好巧不巧,我看着他时,他也正看着我,又或者说,他一直在看着我。

    四目相对,一直到马车行走渐远,我们的视线才分开。宋寒铭和我不在一辆马车上,马车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在车窗合上后,我至少还可以流下几滴属于萧悦的泪。

    我们没有说话,但我确信,连奕认出我了。他是来帮我的。

    入住第二日,我命连奕的暗卫把落单了的楚柔帮了起来,关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屋里。

    当天夜里,宋寒铭又召我侍寝。我更换好衣服,走进了他住的卧房。他意外的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陛下。”

    “阿悦。”宋寒铭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是阿悦吧。朕绝无可能认错。”

    “曦儿不知陛下在说什么。”我低下了头以表温顺。

    宋寒铭轻声笑了下,走到了床边:“曦儿,我们就寝吧。”在我走进他时,他立马把我拥入怀中。“阿悦,你为什么就不肯多信我几分呢?朕是你的夫君啊!”

    我没说话,只是麻木的被他抱着。

    “朕知道阿悦想杀楚柔那个贱人,为铃儿报仇雪恨,朕可以帮你啊!”

    “你。”我仰着头冲他笑,“不配提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把藏在我袖中的匕首刺入宋寒铭的胸口,又迅速抽出。他快速的松开我,用手捂住胸口,但伤口太深,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渗透了出来。

    “阿悦?!真的是你?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宋寒铭似乎对我刺伤他的事丝毫不在乎,反而眼睛里闪烁这微光,像是得知了什么喜讯,“阿悦,你都不知道,当朕得知你的死讯,朕有多伤痛。”

    “我这一刀分明是刺中了陛下的心脏,为何开始说起来胡话?”

    “是朕错了,但朕是真的爱你。朕把你关进冷宫,完全是因为萧氏一族被灭,朕是为了救你啊!树倒猢狲散!你家世败落,后宫里的女人又个个心肠歹毒,有几人能容下你?”

    “还有那个皇后!你当真以为她是真心待你好吗?她不过是为了得到萧氏的兵权来巩固她的后位!她就是个贱妇!只有朕是真心对你好!只有朕——”

    宋寒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一刀刺中了喉咙。他是想反抗的,可惜这屋子里提前被我下了无骨散。他在这房子里待了这么久,早就中药了,而我吃下了唯一的解药。

    手脚酸麻,没有力气的他只能说尽好话来哄我,可惜他没有说对一句话。

    “我记得我说过,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他被我扑倒在床上,他的嘴张又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吐出了一点血沫。

    宋寒铭的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不知怎么,他的眼里竟然出现了恐惧。

    “陛下是说楚娘娘吗?我已经有一天没有看见她了,你说她会在哪呢?”我靠在他的怀里,如从前一样温顺,“陛下,你虽坏事做尽,却也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把我赶入了冷宫,让我在嫁给你后拥有了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因为要与萧悦相区分,我一般都是哑着声音说话的。这还是第一次,在成为曦才人之后,用我原来的声音跟他讲话。还是他最喜欢的柔情似水的声音。

    “陛下,请放心,很快我就会让你和楚娘娘相聚。”我摸了摸宋寒铭的脸,“你们,就去黄泉路上做夫妻吧。”

    我拔出了插在宋寒铭喉间的匕首,下了床,像是丢个玩具似的把匕首丢在一边,没再去管死死挣扎的宋寒铭。走出房门前,我看了一眼屋内的铜镜,找出了宋寒铭恐惧的原因——一张沾满了血的美人脸上却带着淡淡笑容,的确有些惊悚。

    这么惊悚的一张脸,也不知道连奕会不会喜欢。

    我突然想起,来侍寝之前,连奕的暗卫给我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待一切告一段落,小姐可否愿意做我曼国的王后?

    曼国一定是一个风景优美,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它是连奕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大仇得报后最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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