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妖姬
这血腥气我再熟悉不过,只是不同于这里的是,那里的血是闻得见,摸得着,甚至不经意间就凝固在了你的身上,怎么洗也洗不掉。
如今我的手上也沾上了血。
“贵姬娘娘,御书房传来消息,花静婉已被杖毙。”
“那花将军呢?”
“花将军被连贬两级,皇上还收回了他部分兵权。”
我用清水洗了洗手,心里似乎还想证实什么,因此又问了一句。
“那花将军可有为花静婉求情?”
“并未,听闻花将军不仅没有求情,还主动请求皇上严惩,以示忠心。”
闻此,我冷笑了一声,我这个爹就是如此,在绝情这方面他从未让人失望过。
1.
我是这宫中的一位贵姬。
在成为贵姬前,我也曾是这位花将军的女儿,但不过只是一个庶女,名叫花静姝。
在当花静姝的第十四年,大周边境遭鲜卑侵扰,父亲领兵抵御,一年未归。期间,边关战事频发,父亲屡败的消息传遍京都,花家声誉受损。
父亲为挽家族荣光,除年迈祖母外,花家全员赴边关支援,此举至今仍称得上京都美谈。
起初,我身为花家人,内心已做好备战的准备,国破家亡时,妇孺亦当奋勇,这是花家的祖训。
然至边关,非我所想。
父亲想利用族女讨好鲜卑大将军拓跋觉,花静妍与花静婉为避开此劫,偷传我画像至军营,拓跋觉点名要我侍奉。
母亲得知此事,为保我名节,最终代我前去。
因我与母亲相貌相似,几乎一般无二,拓跋觉并未察觉出异样,索性就借着此事让原本疲惫不堪的军士休养生息,暂停了边关的侵扰。
母亲最终没有回来,被折磨至死。
鲜卑休战,花家凯旋,花将军为绝后患,将我留在了边关的流民之地。
那个地方我永远都忘不了,白骨累累堆积如山,血染土地没有边际,活者是妖、是魔、更是鬼,只是非人而已!
2.
翌日傍晚,我正轻抚手中雕刻的沉香。
风铃就急匆匆的跑来告知我:“贵姬娘娘,皇上......皇上在来咱们贤德宫的路上,被花贵妃中途截走了,怕今日是不会来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风铃就立刻了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汤婆子放在了我手中。
这位花贵妃算的上是我的姑姑,是花将军的妹妹花德芙,比我早入宫三年,借花家之势爬至贵妃之位。
不过在家的时候她经常住在山上的寺庙,平日里和我们见的并不多。
“真是暖和!”拿到汤婆子的那一刻,我感觉一股暖意从掌心四散开来,原本有些冷僵的躯体又重新活了过来。
我将面前的沉香推了推,吩咐风铃:“风铃,将此物仔细收置,一会儿皇上来了,记得拿出来将它燃上。”
风铃以为我没有听清,刚要开口,见我皱眉,便不再多言,转而柔声说:“娘娘体虚,这沉香制作之事,往后交给奴婢代劳便是。”
风铃退下后,我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这张脸庞,手掌的温热刺痛了娇嫩的皮肤。
呵!这张曾让我生不如死的绝美的脸庞现在竟成了我手中的一张王牌。
3.
原本的我虽也是清丽脱俗,但绝非如今这般倾国倾城。
不过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就在花将军凯旋,朝野欢腾之时,大周边境则是人间炼狱,那时鲜卑国虽已退了兵,却在临走前将边境洗劫一空。
流民被驱逐到了一片荒漠之地,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绿洲难觅。
天可怜见,我们这些流民可是大周的子民,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回到大周,可几万流民才刚到大周城下便被守城军士重新驱逐回荒漠。
别无选择之下,为了能够活下去,我和其他流民一样,像野兽般去争抢荒漠里为数不多的死老鼠,似魔鬼一般饮着同类快要流干的血液。
我不能清楚的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腐ròu • biàn 不再呕吐,面对漫山遍野的饿殍不再心有波澜。
那段日子,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这份信念,许是杀母之仇?也许是对命运的不甘!
幸运的是我活着走出了荒漠,成为了那几万流民中的幸存者。
4.
说是幸运,实则归功于我这张容貌尚可的脸。
在荒漠流亡约两载时的一日,我无意中得知鲜卑军营正在流民里面抓容貌尚可的女子。
我知道这可能是我脱离荒漠的唯一机会,于是我特意用身上早已残破不堪的衣物使劲将自己的脸蹭个干净。
就这样,隔日我便被鲜卑士兵带进了鲜卑军营,与我一同被抓来的约有二十余人。
在这里我们吃到了两年以来第一顿像样的饭菜,当晚就有近一半的女子因暴食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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