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修斯之船

    到达向导所说的极光点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到达那里后他们就要和这位因纽特人商讨后续行程的问题,毕竟如果一开始就说自己要前往极地的最深处,他们绝不会找到任何向导。

    坐在雪橇上的姬宁百无聊赖地仰着头,璀璨的星河很快就让他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后雪橇已经停下,矮胖的向导正在给他的雪橇犬喂食,阿芙拉正靠在秦墨的怀里说着悄悄话,他当然不会去打扰她们之间的悄悄话。

    无聊的姬宁软软靠在雪橇上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一边呼唤他的朋友,“655在吗,陪我聊聊天。”

    “今天天气不错。”

    姬宁差点笑出了声,他咽下口中的巧克力“655,你有时候明明那么聪明,有时候却又像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通常来说聊天搭讪不都是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吗?这可是留在你脑子里的人类基本礼节。”

    “可是那也是要分场合和对象的啊,在极夜的冰原上说天气不错,就像是在称赞薯片包装里的空气味道不错一样,而且以我们俩的关系,说这种客套的开场白会显得太生分的......”姬宁极为有耐心地教导着他的挚友,他讲得很是细致,因为尽管SCP-CN-655很聪明,但一旦涉及这种感性的情感事物,它往往都会闹出一些笑话。

    "那我下次该怎么回应?"听得很认真的SCP-CN-655像个小学生那样发问。

    “像以往那样就行啦。”靠在雪橇上的姬宁伸出双手朝天空的群星比画了一下,像是要试着触碰它们,在感受到那股遥远后才将双手重新垫回脑后。

    “好的,那你再喊我一遍。”

    “655在吗,陪我聊聊天。”

    “我在。”

    姬宁莞尔一笑,然后继续和温柔的群星对视“你觉得这些星辰在这梦境也是真实存在的吗,亚度尼斯是创造了整个宇宙,还是弄了块贴图贴在天空之上?”

    “以你和秦墨为中心,每当你们移动,我能感知到这座梦境的精神力也会随着流动,你们就像是一盏灯,靠近那里,哪里就会亮上一些,黑暗中也就浮现出物体。”

    “你的意思就是我和秦墨在哪里,哪里的地图和npc就被加载出来是吗?”姬宁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可以这么理解。”SCP-CN-655同样感受着姬宁视觉神经所传输回的景象,它一边分析着漫天星辰是否和现实世界的星星同样对应,一边再次将亚度尼斯的实力上调了一个等级。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之前我在自己的梦境时,你为什么没有唤醒我呢?”

    “因为我做不到,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和你是共生一体,在你陷入梦境的时候,我同样也陷入了昏迷。”

    “你的意思是,我的一切状态也会同样产生在你身上?”

    “没有你我之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SCP-CN-655再次重复了一遍很久以前它就对姬宁说过的一句话,那时的姬宁只不过以为它还没弄明白这些人称代词的用法,但现在他不得不再次思考SCP-CN-655所说的这句话背后代表的真实含义。

    “或许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准确地说是你依靠着我的身体,在生命体上我们一体,但是我绝不是你,你也绝不是我,因为我们有着不同的思考,有着不同的思维。”

    “对于碳基生物来说,活着的时候,生命体上的一体就代表着一体。”SCP-CN-655的声音听起来带了几分认真,它觉得自己每次认为对人类的理解加深了几分后,姬宁总会轻而易举粉碎它这种妄想,它和姬宁的思维之间简直隔阂了一个银河系。

    “公元1世纪的时候普鲁塔克提出一个问题: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对于这个问题你是如何认为的呢?”姬宁越了解SCP-CN-655,越觉得这家伙有趣,如果它真的是高维生物,那么它的思考方式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SCP-CN-655第一次用着茫然的语气回答姬宁"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这个问题在数千年的时间里有着许多回答,但是没有哪一种能真正解开我的困惑,我并不认为你能聪明到这么快就给出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答案,你可以慢慢想,在以后给我一个答案就行了,对了还有一个衍生问题,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后来对此进行了延伸,如果用特修斯之船上取下来的老部件来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么两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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