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岛之行

    赵天行筷子略微停顿,“没想到木南小姐对吃这么了解,在下受教了,不过,可以一边吃一边说吗?不然等到它凉了,可就辜负美食了。”

    木南纯夏点点头,挑起一小块鳗鱼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味着难得的美味。

    之所以很难见到正宗的鳗鱼饭,是因为其制作工艺极其麻烦,做一份真正的鳗鱼饭讲的是现杀现烤,这一过程大约需要四十多分钟的时间,要经过生剖、串鱼、素烤、蒸、蒲烧五道工序,而每一步专门的制鳗师都需要修炼多年,在日本有一句话叫杀鳗三年、串鳗八年、烤鳗一生。”

    “鳗鱼碰到你们还真是三生有幸。”赵天行咽下一口鳗鱼肉,那鲜美的鳗鱼稍一和牙齿相触,便像是融化了一般油脂四溢,那股味道并不轻易散去,配上洁白的大米饭更是唇齿留香。

    的确很好吃,但似乎并不值得付出一生的时间来做这样的一道菜,比起做鳗鱼饭,赵天行总觉得人一辈子总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无论是谁。

    木南纯夏并没听出赵天行的调侃意味,她严肃地说道“比如杀鳗,需要活切才能美味,虽然很残忍,但只有这样才更美味,总归都是要端上餐桌,把它做得好吃一点,也算是对它的一种尊敬。”

    赵天行抬起头看了正侃侃而谈的少女一眼,并不说话,在咽下一口鳗鱼饭后内心稍微有那么一丝丝愧疚,鳗鱼先生实在是对不起,他们把你做得的确很好吃,所以我好像没有资格替你反驳她。

    木南纯夏继续道“所以固定鳗鱼也是门学问,杀得慢了血流太多影响味道,如果杀得太快了导致片的不均匀,烤制时就会无法做到火候一致,生的生糊的糊,纯属浪费食材,做出这种鳗鱼饭的厨师才是真正的该向鳗鱼谢罪。”

    “比如串鱼,手法要准,不能破坏鱼皮鱼肉,只能通过皮肉之间的脂肪层,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没练过的人串出来十分难看,一烤就七扭八歪;比如素烤,鳗鱼油脂浓厚而肉嫩,怎么把油烤出来而肉不会焦也是有独特手法的。”

    木南纯夏说得正起劲,但稍一抬头却发现赵天行正一边喝着荞麦茶一边注视着自己,和木南纯夏对上目光的赵天行微微颔首“我吃饱了。”

    木南纯夏气得说不出话,这家伙在自己讲述伟大的鳗鱼饭时居然一直专心致志地和鳗鱼饭作战,她一边想着一边低头搅拌开鳗鱼饭上的酱汁,仅仅尝了一口后,幸福地眯起眼睛的木南纯夏便将眼前的赵天行抛之脑后,随后的这段时间里木南春夏完美地诠释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她心无旁骛地和食物进行了一场压倒性的战斗。

    直到两人解决完所有端上柜台的食物后,赵天行才带着木南纯夏走出了这家其貌不扬的小店,那些热衷于走街串巷的美食家虽然废话很多,但有一点倒是没错,不起眼的小店往往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美味。

    “skyline君,我们刚刚好像有些失礼。”木南纯夏脸蛋红扑扑的。

    赵天行停下脚步有些不明所以“我们付了钱的,而且我们也没做什么,大概只是吃得有点多罢了。”他回忆了一下结账时那位欧巴桑的眼神,像是有些惊讶。

    “skyline君,在日本就算没有吃饱,也不能点太多食物的,会给人添麻烦的。我们应该换一家进行二次会。”木南纯夏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赵天行并不是日本人不知道这些习以为常的传统很正常,而本应有提醒义务的自己却因贪吃而忘记。

    “那你吃饱了吗?我们要不要二次会?”赵天行的关注点一直都与众不同,他觉得可能木南纯夏没吃饱所以提出了二次会的概念,这样就可以去下一家了。

    有些羞恼的木南纯夏轻轻踢了一脚赵天行“我又不是饭桶,当然已经吃饱了。”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没吃饱。”赵天行从不会在毫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少食多次这种有些矫情的习惯当然不会在他身上发生,他只是认为这样说可能会让面前的少女坦然一些。

    木南纯夏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了那辆川崎H2,她拍了拍座椅“再穿过水俣县就要到鹿儿岛了。”

    赵天行看着正戴着头盔的木南纯夏“今晚不休息吗?已经是深夜了。”

    “我要回家,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是不可能再让我睡着的。”路灯下的木南纯夏踮起脚尖眺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建筑。

    赵天行没再说什么,他一直都是一个执着的人,既然答应过要送她回家,那么就算其实她是奥特曼,下一刻他也会买上一张去NASA总部的机票,在爆炸声中把她送回M78星云。

    吃饱喝足的两人继续着旅程,因为按照木南纯夏的推断,最多只要三个小时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木南纯夏甚至已经看到了一些留存于童年记忆中的建筑物。

    相比于普通人而言,吃饱了的木南纯夏并没有犯困,相反她很有兴致的和赵天行聊着她年少时来这里参加烟花大会的经历。

    “我记得我在国中二年级时被同桌邀请来参加烟花大会,当然是女性同桌,好吧,其实女子学校里也找不到男同桌,当时兴致满满地我穿着浴装来到预定好的地——就是这条街,但是香子和我在逛了一会后就被人叫住,并不是不良少年啦,是香子就读于另外一所男子学校的青梅竹马,两个人很开心的谈了起来,最后如你想的那样,作为电灯泡的我,在发完光后就知趣地离开了他们,那天这条街全是人,明明很繁华我却意外地感到很孤独,就连天上绽放的烟花也提不起兴趣,这好像也不能怪我,烟花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应该看的,我还记得那天我自己一个人坐电车回家的模样,简直孤独到快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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