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幕渐起

    他洗着碗忽然顿了顿,租借的摄影机已经不可能再还回去了,而赔偿又是一大笔支出。

    东京都墨田区晴空塔,这座634m的高塔以白色为基调,模仿染蓝工匠的技术,在高塔的白色再加上绿色,犹如白瓷略带绿色的白色,富有独创的色彩“晴空塔白”(SKYTREE White)此刻在夜幕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本该封闭无法到达的顶层却有一道靓丽的身影。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畏惧高空却又拼命去建设高耸入云的建筑,却又不止是建筑,似乎人类对一切畏惧的都会化为两极,一类人将其崇拜捧上神坛,而另一类人则千方百计要将其拉下神坛。

    伊琳娜坐在展望台边缘,女生总是力图精致,她也不例外,一台小巧的机械方桌被固定在她的左手处,上面摆放着一瓶Chivas威士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伊琳娜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皎洁的月亮,她轻声开口,“这里的月亮没有听说的那么圆。”

    通讯器里传来了娇笑着的女声,“亲爱的伊琳娜姐姐,难道你让我黑进晴空塔的安保系统就是为了看月亮?”

    伊琳娜嘴角微微勾起,口吻带着某种迷离,“不然呢?”

    通讯器里的声音像是并不意外这个回答,“随便你啦,只要别忘了你这次的任务哪怕你现在想要裸奔都可以。”

    伊琳娜抿了一口威士忌,“你这样子,将来是找不到男人喜欢的。

    “有姐姐你宠爱我就够啦!才不需要臭男人呢!”

    伊琳娜笑笑,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天沼矛现在情况如何?”

    “还在葬身之所,那群妖怪仍在尝试破开封印,放心好啦,等它们解开封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熔炉里的佛拉格拉克融合得怎么样了?”

    “嗯,情报处借用了那把剑,他们正在审问一名失控机仆,你知道的,应对这种硅基生物的吐真剂还在研发,所以只好用这把剑来审讯喽。”

    “佛拉格拉克还有这功能?”

    “姐姐,不要老是打打杀杀嘛,抢东西之前至少要了解它的全部功能,在爱尔兰神话中,佛拉格拉克被认为是最致命的剑,是由众神锻造的魔法剑。它被授予海神玛纳诺·麦克·列和后来他的养子太阳神鲁格。佛拉格拉克还被称为“报复者”,因为它能撕裂盔甲,造成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的伤口;此外还有一个称呼叫“回答者”,因为它能迫使受伤的人说出真相,这是种因果律能力,硅基生物也不例外。”

    “别耽误了锻造计划,我会带回天沼矛,尽量在这之前把佛拉格拉克融进原胚。”伊琳娜将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结束了谈话,也结束了今晚的赏月。

    她起身向月亮走去,万有引力并非束缚着她,而是拥抱着她,身影从634米的高空向下飘落,而后消失不见。

    夜色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依然灯火通明,路灯下银杏树斑驳的树影间,抽空出来买泡面的男人叼着烟慢慢走回写字楼,他的脚步很慢但的确在移动,他要回去加班赶完工作,虽然已经赶不上地铁末班车了。

    就是这样一群芸芸众生的普通人,有3700万,在凌晨6点到凌晨12点之间摸黑生存,想挣脱那份宿命。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城市即将面临自从尘土中拔地而起那一天后最大的挑战,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诞可笑,很多载入史册的事情都在普通人的指缝间匆匆流逝,如同无数个过去一样,哪怕是人类历史上最波折的一天,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也只是人生里再平平无奇不过的一天。

    黑夜终究会离去,东方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颗特别明亮的“晨星”,在希腊与罗马神话中,她是女神维纳斯,对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来说,它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它是阿兹特克人的神魁扎尔科亚特尔,能使灭绝的人借着从死人王国中偷来的骨架复活,并用这位神灵赐予的血再生。古代腓尼基人、犹太人都认为它是恶魔的化身,是一颗恶星,古代墨西哥人也害怕这颗星星,在黎明时总要关闭门窗,挡住它的光芒,他们认为,它的光芒会带来疾病。

    距离地球千万公里外的虚空,被中国人称为“启明星”的金星,并不知晓邻星渺小生物的迷惘与愚昧,它沿着4300万公里椭圆轨道冰冷行进,周而复始。

    无论是日月星辰还是渺小生灵,它们在时间的面前却是平等的,它们都只拥有明天,昨日光阴一去不返,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力度过自己那漫长的,渺小的,卑微的却又闪耀的一生。

    当那颗启明星消失在天边的亮光中时,这座城市褪去了夜晚迷人的风情,转而代之的是白天的忙碌,赵天行踩下英菲迪尼的油门,姬宁推开出租屋的房门,阿瑟戴上了墨镜,加合龙之介披上外套,scp基金会的机动特遣队离开了训练基地,伊琳娜迎着阳光缓缓倒着酒。

    日本羽田机场的飞机迎着升起的太阳向东飞去,此时是周日清晨,日本各所学校刚在前一天举办了毕业典礼,乐队安静下来,三年级毕业生将迎来新的一天,涩谷的青年们像往常一样乘上地铁JR线,新宿的民众们穿过喧闹结束后的歌舞伎町,而千代田依然处于白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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