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于他

    宫中关于沈小姐的鬼神之说莫修染一概不知,就算知晓,他也一概不信。

    他只知沈小姐姝色过人,赞口不绝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莫某能为沈小姐画像,真真是莫某的殊荣。”

    沈漪唇角笑意矜然,轻着声音道:“莫画师谬赞,我不过是姿色尚可罢了。”

    莫修染啧啧两声,道:“若是沈小姐不过是姿色尚可,那天底下究竟有多少女子貌若无盐了。”

    此话得罪了许多女子,他却浑然不在意。

    蔷薇得沈漪打救,逃离于萧明鸢每日的非打即骂,她自是对沈漪感恩戴德。

    她笑了笑道:“正是如此。沈小姐貌美如花,勿说是男子,就算是身为女子的奴婢,也是看痴了。”

    沈漪但笑不语。

    美人图?沈漪这个贱人也配!

    崔贵妃目光如同阴冷的毒蛇,缠缠绕绕地附在沈漪身上。

    她的心头仿佛要浸出一口血来,永宁生前亦是最是喜爱画美人图,永宁的相貌肖似她,俏丽烂漫,画中的永宁更是极美的。

    永宁总是拿着一副美人图,爱不释手,拿到她面前,与她“炫耀”。

    可如今,永宁已然离她远去,她只能对着永宁的美人图垂泪伤怀,追忆永宁的音容笑貌。

    沈漪这个贱人仿佛是生来就是要与她作对的,所走的每一步,皆是会恶狠狠地戳进她的心里,鲜血淋漓,疼得她几欲窒息。

    芳箬亦是随着崔贵妃走到窗边,看到沈漪等人,她眉心狠狠一跳。

    沈小姐此时身处风尖浪口,竟然还坦然自若地在水榭中作画,此等心性,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她心里生起一丝不安,对着崔贵妃道:“娘娘,眼不见心不烦,且容沈小姐再蹦哒几日,您何不移步到别处?”

    崔贵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连连冷笑:“芳箬你不必劝本宫,本宫倒要看看沈侯府嫡长女是何等地姿色天然,他日又是如何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这般美貌的女子,不送去军营为娼为奴,为军中男人发泄的工具,实在是可惜了!”

    芳箬被崔贵妃话中狰狞的恨意吓得心惊胆战,不敢再出声。

    沈漪唇角的笑意愈深,她清眸流转,目光似飘到了满脸怒容的崔贵妃身上,又仿佛没有。

    她就这样盈盈站立着,纤腰似二月柳,甚是动人。

    莫修染的画笔落在宣纸上,将沈漪的美貌慢慢地一笔,又一笔地描绘出来。

    美人图花了半个时辰有余。

    崔贵妃目不转睛地怒视着沈漪,仿佛恨不得在对方的身上刺出一个洞出来。

    “沈小姐,美人图已然画完,还请您过目。”莫修染长舒一口气,此画他画得格外细致,也格外紧张,生怕不能将沈小姐之貌美画出来。

    他从画架取下美人图,毕恭毕敬地奉在沈漪面前。

    沈漪接过画像,画像中的女子云鬓娥娥,眉若远山袅袅,她笑意矜然,风流蕴藉。

    她对着莫修染感激一笑:“听闻莫画师丹青了得,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美人巧笑倩兮,如同千树万树的梨花盛开。

    莫修染微微看痴。

    后宫粉黛三千,各有千秋,都及不上沈小姐。

    崔贵妃阴冷嗤道:“贱人,沈漪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沈小姐在长安城素有恪持知礼的美名,温柔娴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事实上,却是与之相反。

    她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撕毁婚书,与楚王世子退婚。

    后是不知廉耻勾引萧璟那个冷清寡欲的竖子,叫他百般维护她,折断了楚恒的手臂。甚至是甘愿折损二十年寿命,以心头血献祭,只为替她逆天改命。

    如今又在青光白日以色侍人,勾得宫廷画师神魂颠倒。

    此等yín • nǚ ,当是施以宫刑。

    沈漪似乎这才留意到崔贵妃对她恨之入骨的目光,她眸间未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地与崔贵妃对视。

    蓦然,她扬了扬唇,仿佛是一个胜利者在讥讽着一个落败者,那样不屑一顾,那样高高在上。

    沈漪这个贱人竟然敢在挑衅她!

    崔贵妃目眦欲裂,她恨不得冲出来将沈漪的笑靥划烂。

    芳箬心里的古怪更甚,沈小姐从未至华乐宫东窗外的水榭,今日第一次前来,呆的时辰却是如此之久,仿佛是在故意激怒娘娘。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声切切:“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沈小姐心思深沉,国师大人多有忌惮,今日她前来,似有备而来,娘娘您千万不能中她的毒计哪!”

    崔贵妃心中恨意难平,她在宫中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忍受如此之滔天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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