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阿璟
一轮明月高悬在枝蔓之上,花叶簌簌。
沈漪纤纤玉手捏着沾染些许药渣的手帕,若有所思。
宋嬷嬷昏迷不过半晌,又突然醒来,精神气已经大好,实在令人诧异。经她隐晦提醒,皇姑祖母心领神会,一前一后召开两名太医为宋嬷嬷诊治。
两名太医是皇姑祖母精心培养十数年的心腹,诊治后皆是问宋嬷嬷数日来是否心神不定,难以入眠。
宋嬷嬷答是后,他们便回禀皇姑祖母道宋嬷嬷不过是春日乏眠,并无大碍,只待开几服安神药喝下。
可前世宋嬷嬷确是久治难愈。
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还是她多虑了?
“沈小姐,是太子殿下。”宫女青栀在沈漪耳侧低声道。
沈漪抬眼望去。
萧璟只身一人站在树前,他禁闭着丹凤眼,浓密纤直的眼睫毛覆下一片深影。
他的骨相殊绝,肌肤冷然,唇红发黑,当真是风流难笔拓。
月下独影,孤高又萧瑟。
沈漪心头一紧,顿时想起五年前萧璟那双发红的丹凤眼,和他颤抖的声线。
青栀又道:“春朝节将至,那是皇后娘娘的忌日。”
春朝节是北襄国传承已久的节日,寓意春回大地,鸣凤朝龙。历代君主极为重视,会在皇宫设宴,举国同庆。
偏生皇后病逝在春朝节,纵使贺元帝向来敬重皇后,也只得将拜祭皇后的事宜推后一日,且操办得甚为低调。
每年阿璟看着众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心里都是极为难过的。
沈漪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她是知道的,阿璟在外人面前清高孤冷,实则是内心敏感脆弱,不善言表。
前世阿璟因她误会了他,心存荠蒂,直至他身死,他们也没能破冰。
今生,或许可弥补这个遗憾。
她款步姗姗走近,声音徐缓软柔:“阿璟。”
萧璟蓦然睁眼,瞳色漾起细密幽烈的涟漪,一一溃涌而来。
他就这样深深望着她,面上分明是没有一丝表情,却莫名携裹着委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