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与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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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预备让谁将兵?”

    “樊哙吧,他对臧荼的套路和打法,比较熟悉。”

    刘季搔搔头,又补充道,

    “他们都去,周勃、灌婴、夏侯婴、陈平这些人,都跟着我去。”

    吕雉闻言,点头嗯了一声,起身自矮案上端起一个彩绘漆圆盒,递给刘季。

    刘季低头看时,见盒中盛满圆滚滚、金灿灿的柑橘,便随手取了几只,剥开皮来放入口中,连连称善,又问,

    “这柑橘真甜,哪里来的?”

    “长沙国来的。

    吴臣说,今年南方风调雨顺,是个大丰年,连洞庭湖畔的柑橘,都多收了好几千斤。

    所以特遣人送来,让咱们尝尝鲜。”

    “丰年好啊,多来几个丰年,举国上下,鳏寡孤独,就都能吃饱饭了。”

    刘季心下畅快,三下五除二吃光了手中的那只,又剥开一只新橘,边吃边感慨道,

    “吴芮这个人真是老实,当初张子房把他引荐给我,我第一看过去,他就是个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值得托付。

    眼下他虽去了,但他那两个儿子,都是好的。

    大儿子吴臣继了王位,也是一点歪心眼没有。

    待我亲征回来,各异姓王觐见之时,定要好好表彰一下吴臣。”

    吕雉心领神会,眼前这个皇帝,一生猜疑,最后连从小一同长大的太尉卢绾都没放过,却唯独未对掌管长沙国的异姓王吴芮及其子孙动过手。

    吴芮曾是秦朝的鄱阳县令,因兢兢业业,克己为公,被当地人民尊称为“番君”,深得民心。

    后来,秦末大乱,他在项羽手下做了四年衡山王,又经张良从中联络,毅然归了汉王刘季,并在刘季称帝后,被封为长沙王。

    吴芮虽比刘季年轻十余载,但二人的人生轨迹其实有些相像之处,他们都曾担任秦帝国的基层官员,懂得民间疾苦,也深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

    相似的履历,相似的认知,才使刘季对他生出了英雄识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感。

    历史上,吴芮的长沙国足足传了五世,历近五十年,在汉初波诡云谲的fēng • bō 中岿然不动,只因靖王产无子,才最终于汉文帝末年时才国除。

    吕雉暗笑,这与其说是吴氏长沙国的运气,倒不如说,少不了吴芮老友张良的暗中指导,与他们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

    更何况,刘季在分封时,还给长沙国里的这家老实人,许了个巨大的空中楼阁。

    ***

    刘季于定陶继位后,首要任务便是分封诸异姓王,其中对长沙王的安排,另群臣一片哗然——

    “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五郡,立番君吴芮,为长沙王。”

    依照分封诏书来看,长沙国的封地广阔,乍看上去,足足有五个郡。

    这几个郡,虽皆位于低湿江南,地广人稀,堪比西北边郡般艰苦,但从数量上来看,也不算少。

    但实际上,长沙国的情况,与其它六个异姓王国截然不同,只因除了长沙国外,六国的领土皆为实封。

    而长沙国名义上的五郡中,只有长沙与豫章两郡为实封,余下象郡、桂林与南海三郡,纯属虚封。

    所谓虚封,盖因这三郡全不在汉朝疆域内,而是隶属于与长沙国接壤的邻国——南越国。

    这是刘季在楚汉战争中惯用的许地封王之画饼激励策略,只是这次,他的承诺飘得更远,直接“遥夺”了邻国南越的三个郡,凭空许给了吴芮。

    汉初,北边的匈奴与南方的南越,是汉朝境外的两大主要邻国,也是两大劲敌,在开国皇帝刘季胸中,早就暗藏着北突南进的雄心大志。

    吴芮一家心下澄明,这个规划中,暗含着用长沙国平定南越的期许。

    因为,论起领兵进攻南越,放眼全国,无人能出其右,原因有二。

    首先,是以夷制夷。

    刘季一干人等,虽出自长江流域的沛县,说起来也算南方,但比起真正暑湿瘅热、暴露水居的南越诸郡,还是小巫见大巫。

    而吴芮长期生活在当地,熟悉风土人情与地形特点,其部下将领也多出身越族,深谙水战,且经历过秦末战争的洗礼,战斗力极强。

    而第二个原因嘛,则是源于吴芮的出身。

    ***

    当初,历经异常艰苦的血战后,始皇帝曾统一南越,并秉承秦人徙民的老传统,迁了中土之民与越族杂居,但为时太短,民族融合尚未见成效,便赶上了秦末战乱。

    因此,能否获得占南越人口绝大多数的越人的拥戴与认可,是成功统治南越之地的首要因素。

    现在的南越王赵佗,原本为秦之南海龙川令,他之所以能于乱世中割据自立,也是依仗着当地越人的强大势力。

    而与深耕南越多年的赵佗相比,吴芮一家的优势,简直令他望尘莫及,同时又嫉妒得牙痒痒。

    因为,吴氏的优势,是源于血缘的。

    长沙王吴芮,是春秋末年吴王夫差的七世孙,在越人族群中,有着与生俱来的巨大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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