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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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上,江楚然端坐在龙椅之上。

    赵昱柯站在江楚然身侧,对朝中百官道:“有事起奏。”

    说完,便见副都御史张病鹤站了出来:“回陛下,臣有本启奏。”

    “准。”江楚然看了看底下身着绯色官服的人,语气淡淡的。

    张病鹤直起身,他端正地执着笏板,大殿上回荡着他的清朗嗓音:“臣担监察百官之责应当行忠君之事。”他话锋一转:“臣要参凤鸣阁学士许慕。“

    闻言,朝中更是鸦雀无声,站在文官队列中的许远山和许纪延互相看了一眼,面上有担忧之色,而许慕听见她这么说,挑了挑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可从没得罪过这位状元郎。

    江楚然看着他也不说话了,她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张病鹤,心想:此人难道不知青山宫里的人都是朕的内侍官,他还真是大胆……

    “张爱卿,你且说说是何事。”许慕这个当事人也好整以暇看他能说出什么。

    “回陛下,臣要参许学士吞占京畿地区良田百亩,此外臣也曾听闻许学士醉酒后说自己有一本珍藏的谶书。”

    张病鹤此言一出,不仅许慕他们父子三人脸色变了,就连姚朴面上的神色也变了变,更不要说江楚然了,她直接看向许慕,看似不在意问道,而一双黑眸却如同淬了毒:“许爱卿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慕稳了稳心神,良田一事无关紧要,那本来就是正常手续买卖的,但要命的是后面那件事,她的确有一本谶书,但那不过是她研究玄学时收录,只是一直没有销毁,这种可能杀头的祸事,她哪怕喝醉也不会宣之于口,此时更不可能认下。

    她也走出列,跪在地上,语气坚定:“回陛下,臣并未做过,还望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自证清白。”

    江楚然点点头:“朕也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昏君,朕给你这个机会。”

    得了恩允,许慕站起身来,她扭身看向张病鹤,问道:“良田买卖的凭证我自会呈交陛下,但张副都御史言我醉酒,那么请问到底是何时何处?”

    张病鹤神色坦然,一句一道:“戴宁楼,六月三日。”

    许慕转身拜天子:“回陛下,臣当日的确在戴宁楼饮酒,只是当时臣并非独身一人,且酒楼人多眼杂,臣若是真的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可能没有人知晓,还望陛下明察。”

    江楚然细细一思量,许慕此言不差,凭禁军的侦查能力,这种话必定会第一时间传到她耳朵里。

    而且……江楚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许远山,一个背后是百年望族,一个是素衣解带的状元。

    姚朴看着江楚然的神情,心下了然,他站出来道:“依臣看,陛下不如便派人到许学士住所搜上一搜,若是有自然要按国法处置;若是没有,也要好好查查戴宁楼,到底是谁传出来这样言论,既混淆了张大人的视听,又朝许大人泼了盆脏水,此人定是图谋不轨,意图扰乱我朝朝政,定要严惩。”他一番话说得漂亮,轻飘飘就将似乎是官员间的踩低变成了有心之人的妄言,而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张病鹤都能落个忠君的名声。

    江楚然点点头:“朕觉得老师的提议甚好,此事便由老师安排吧。”

    姚朴一拜:“臣领旨。”

    “退朝。”

    江楚然走了两步又停下,她转头看向许慕:“许爱卿,将田契给朕送来。”

    许慕顿觉头皮发麻:“是。”

    等出了金銮殿,站在白玉墀上,阳光打在身上时,许慕才一阵腿软,若今日皇帝真要治她的罪,她此时绝对是死尸一具。

    古来皇帝大赦,唯一的原则便是谋逆不宥。

    张病鹤步履扎实地向殿外走来,他途径许慕时,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许慕咬牙追上他,语气不善:“我素与张副都御史无仇,为何这般中伤我?”

    张病鹤不语,许慕又道:“难道……”

    她一语未完,张病鹤出言打断她:“下官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至于仇不仇的,许大人可以认为下官是斗筲之人,不过下官也确实好奇你我职责相同,在行忠君之事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张病鹤说完停下对着许慕施了一礼:“下官告退。”

    许慕看向他的背影,她就知道她这个空降的二品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心里暗骂:谶书,那是杀头的死罪,却被张病鹤如此轻易地当成他攻击的武器。

    而且她还真就有一本。

    ……

    张病鹤坐在马车里,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此番绝对将许家得罪了。

    马车行至都城大街,喧闹的叫卖声充斥双耳,听见夹杂其中的鹅叫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布帘一角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梳着飞天髻,穿着蓝白色縠纱衣裙的小姑娘在和鹅老板抱怨:“可是它们真不是很好看哦老板,你知道张大人吗?我想要和他的小鹅差不多的。”

    是宋潇,她一脸认真为难老板的模样以及夸赞他的小鹅的话语,让张病鹤不觉带了笑。

    他放下布帘,马车内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药香,太医给他的药让他有些反胃,这个味道算不上好闻,他闭上了眼,右手狠狠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陈年旧伤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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