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一善

    “哥哥,沈哥哥。”

    卫姝雁话还没说完,就涌过来一堆小孩,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其中一个跑过来抱着沈炑的大腿。

    “小虎子,哥哥看看你长高了没,”沈炑把他抱起来,掂了两下,“变重了,哥哥都抱不动了。”

    “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小虎子吸了吸蚂蝗一样的鼻涕。

    沈炑看了卫姝雁一眼,对孩子们道:“这个呀是雁雁姐姐。”

    “雁雁姐姐,雁雁姐姐。”

    熊孩子们拍着手,好像下一秒就要朝她扑过来一样,卫姝雁忙不跌躲到沈沐身后。

    沈炑:“好了,小虎子,这是栗子糕,拿去分给大家吧!”

    他转头对卫姝雁说:“怎么了,面对那些凶悍的杀手都能毫无惧色,手起刀落。面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却怕成这样。”

    “我哪里害怕了,”卫姝雁的嘴比刀子还要硬,“我是怕她们弄脏我的新衣服。”

    沈炑笑答:“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江陵有陈王驻守,难民久闻陈王仁慈爱民,拔山涉水来到这里,想着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可此处守城的将领却连门都不让他们进。”沈炑回到之前的话题。

    卫姝雁:“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跟官府的人说,或者直接告诉陈王。”

    她那父亲虽为武将,可是常年在塞北,何况她早己和刘家断绝关系,那人决不会卖她面子,她不想,也没必要去低这个头。

    沈炑:“陈王本就为当今圣上猜忌,若他再插手这事,恐怕会引火上身。”

    卫姝雁:“你还挺关心陈王,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炑否认了。

    卫姝雁:“那你怎知陛下猜忌他。”

    沈炑:“这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嘛。”

    卫姝雁抱着手,眉心微皱,从方才沈炑的反应来看,他一定认识陈王,可是他为什么要否认,又为什么如此巧合的出现在陈王府门口。

    今日舒王在陈王府,听方才那小姑娘的赘述,或许沈炑便是舒王,那他拉拢这些难民是何用意呢?

    沈炑不知卫姝雁心中所想,他的注意力依然在难民身上:“若要通过官府,程序复杂,再过一个多月,冬季来临仅凭这些布棚草屋,他们不得活活冻死。”

    卫姝雁回眸与沈炑对视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又把视线扫向难民。

    他们有的瘫坐在草席上,有的甚至连草席都没有,直接躺在地上,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抱着一个中年女人,那人嘴唇龟裂,面色惨白僵硬,显然已经死了。

    还有那些远处为了几块栗子糕而嬉闹的孩子。

    沈炑:“所以……”

    “所以什么,”卫姝雁看那人脸色由哀转喜,顿时觉得不太妙。

    沈炑撑开手掌:“只要五千两。”

    卫姝雁:“什么,你以为我是开钱庄的啊!”

    “你不就是开钱庄的吗?”沈炑道。

    卫姝雁汗颜,竟然失策了,为什么她一遇到这个人就没有好事,真是个扫把星。

    卫姝雁见沈炑又要展颜,她立刻阻止:“别笑,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明日到钱庄来取,但是我不会直接给你钱,只会兑换成物品。”

    谁知道给了钱沈炑会不会真用到难民身上。

    万一他真是舒王,拿去招兵买马,那就是助纣为虐了。

    卫姝雁:“还有一个条件,所有捐赠的物品必须是以我的名义。”

    如此沈炑也无法以其他人的名义去笼络人心。

    “那我就替这些难民先谢谢卫姑娘了,我一定会早晚为您诵经百遍。”沈炑恭恭敬敬的给卫姝雁行了个大礼。

    卫姝雁:“哎、千万别,只要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什么诵经祈福,是咒她早死吧!

    要不是看这些难民是真的可怜,她才懒得理沈炑。

    卫姝雁上了马,就准备回城,沈炑也紧随其后,“我看你就是嘴硬,其实你是个善良的人。”

    卫姝雁:“你不是见过,我shā • rén 如麻的样子吗?还觉得我善良。”

    当时沈炑还因此责备过她,险些让二人送命。

    “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有时是身不由己,有时是听从本心,我要求自己不杀生,不过我不能要求别人也如此,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沈炑坐在马上颔首道。

    卫姝雁今日穿着一身红装,与沈炑一黑一白,俩人坐在马上,夕阳西下,漫步在山野乡间,倒像是一幅极美的画。

    “你说得对,今日这事,我就是身不由己。”卫姝雁策马而去。

    身后的人浅浅一笑,摇摇头,也追了上去,忽而间尘土飞扬,马蹄声连连,卫姝雁倏尔觉得不太对劲,两匹马哪里能弄出这样的动静,她回头,后面几个戴面具的人,骑着快马朝她们二人过来。

    只见来人纷纷从身后掏出弓弩,就在那一瞬间,弩箭刷刷朝二人射来。

    “沈炑,小心,”沈炑躲闪不及,还是卫姝雁扔出袖中的飞刀才打偏了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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