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为人
一位老仆实在看不下去,趁夫人不在,打了伞去给卫姝雁遮雨。
“大小姐,我看你还是起来吧!夫人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下,不会过来的。”
卫姝雁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是管理前厅打扫的李大娘,小时候她被罚跪,只有李大娘敢偷偷拿水给她喝。
“大娘,您还是快进去,我不能连累您。”这一生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要拉下地狱的是那些恨她,还有她恨的人,实在不必连累这些怀有好心肠,且能鼓足勇气帮助她的人。
李大娘:“老奴,已经是老骨头了,夫人,要骂便骂,要罚便罚,只是苦了小姐你,您以后还是别再回来了。”
“大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虽然恨这个家,可这里依然有我割舍不下的人,不过大娘,您放心,我不会怨天尤人,总有一天我会从这里把我娘带出去,”卫姝雁强笑道,“还有大娘你,到时候一起跟我去卫府。”
“老奴在哪都是讨口饭吃而已,小姐若是真能把夫人带走,便好了。”李大娘亦是有心无力,她把伞交给卫姝雁,顶着雨回了前厅。
*
卫妹雁仿佛身在一个黑洞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在这里五识散失,感受不到冷暖,听不到声音,也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洞里,待了很久,她感觉到下身一阵冰凉,好像有一股液体源源不断朝她涌来,直至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不停挣扎,在她无法呼吸时,终听到耳边传来了一点音,那声音很沉闷,似乎是通过层层阻碍传递而来。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她终于听清了,是小羽在叫她。
卫姝雁自昨夜从刘府回来后,高烧不退,小羽守了一整夜,累了就趴在卫姝雁床前,直至正午时分卫姝雁才醒过来。
“小姐,我在我在。”小羽握着卫姝雁的手,让她抓住一些东西,或许会心安。
“小羽,”卫姝雁感觉胸口很闷,被小羽挽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小羽小心的替她掖好被子。
“小姐感觉怎么样了,”小羽担忧问道,“小姐昨夜高烧不退,真是吓死我了。”
卫姝雁接过小羽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
“我让厨房煮了粥,待会喝了粥就把药喝了,”小羽指着桌上那碗药笑道。
卫姝雁看着那碗冒着热气,顿时觉得不要醒来才好,不过,想起那个可怕的梦,还是心有余悸,直到热乎乎地粥被捧在手里,她才从那样的恐惧中脱离出来。
“小羽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卫姝雁记得大娘走后不久,便觉得浑身酸疼无力,身体冰凉,连雨点打在身上时,都觉得是热的,后面昏昏沉沉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羽:“小姐进去后不久,便有人用弩箭传信于我,小姐在刘府有难门口有人把守,我一个人进不去,便回府去寻救兵,待我赶到,你已经倒在水泊之中。”
卫姝雁:“信还在吗?”
“还在,我一直收着呢!”小羽把揣在怀里的纸条给了卫姝雁,“小姐,会不会是夫人报的信。”
卫姝雁看了一眼纸条,淡淡道:“我倒真希望是她,可你说了,是用弓弩传信,况且上面的字丑得像狗爬,怎么可能是娘的字。”
小羽再次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也是,那有没有可能是夫人害怕被张嫣发现,所以故意写成这样。
卫姝雁把纸条撕成两半,“是谁写的不重要,我也不在乎。对了,李谏怎么样了。”
小羽:“在临江别苑,人已经醒过来了。”
卫姝雁:“好,过去看看。”
*
临江别苑中,一个男子横躺在床榻之上,呆呆看着房顶上的瓦砾,嘴唇龟裂惨白。身上的粗布衣裳,似乎与这房中的富贵格格不入,胸口处被血晕染,许是时间久了,已经有褪色的迹象。
倏闻有人推门而入,他忍着疼痛坐起身来,看到来人,他神色略显慌张,“大小姐。”
他捂住伤口想跪下,却被来人扶住。
“不必。”
李谏怎么也想不到,亲自上手扶他的竟然是卫姝雁,他惶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躺着,”后面进来的小羽见李谏连站都站不稳,连忙把她扶到床上,见他还穿着那身渗了血的衣裳,又道,“不是让他们给你换上衣衫吗?怎么没换,他们的胆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吗!”
“小羽姑娘,是我自己,不愿意换的。”李谏说话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正视小羽。
“为什么,你衣服上沾了血渍,要是触碰到伤口,会感染的,这衣服是干净的。”小羽以为李谏是嫌弃那件衣服。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姐给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李谏低头叹了口气道,“可我哪里配穿这样好的衣服。”
小羽望向卫姝雁,脸上满是无奈与不解,卫姝雁掀袍而坐。
“小羽,你看,人的固有思维多可怕。”这话其实是对李谏说的。
“李谏,我且问你,当你知道有人故意给你女儿下毒时,有没有想过告诉掌柜,告诉我。”卫姝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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