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晚上回去,汪羡康抱着姜秀娘的大腿不肯放,快要哭出来了,“姜姨,我不走,我不想回去,我想和姜姨在一起,想和东舫和东旋一起玩。”

    汪右林简直哭笑不得,道,“爹爹后天才会启程,你不要这般害怕。”

    汪羡康没听这话还好,一听后天就启程走了,心酸的不行,一时哇的哭了出来,姜东舫和姜东旋原本还想安慰汪羡康,见他这般伤心,又想着要分开,一时伤心,也跟着难过的哭了起来。

    一时三个孩子哭哭啼啼的,那声音扰耳朵疼。

    姜秀娘安慰道,“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你每年都能过来不是吗?”汪右林每年都会来奎县扫墓,以前是汪羡康身体不好,没带着,如今已经是蹦蹦跳跳的就跟正常孩子一般,可以跟过来了。

    汪羡康觉得这就是大人们搪塞的借口,哭道,“爹,姜姨那么好,会给我做好看的衣裳,还会给我做好吃的,虽然有时候也会凶我,但是我知道那是为我好……  你是不是也嫌弃姜姨是村姑,他们说姜姨以前的相公不要他了,姜姨很伤心,你是大官,只要你娶了姜姨,就没人敢说她闲话了!而且姜姨成了我娘,我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这话一出,场面立时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不合适,姜家是觉得不想高攀,而汪右林这边则是他本人推辞,婉拒了。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过去了,大家只当没有发生过,却被汪羡康这般chi裸裸的放在了台面上。

    汪右林本能朝着姜秀娘望去,两个人隔着人群,远远相望,一个目光深沉不见底,看不清心思,另一个则是垂下眼睑,遮住了那一双莹莹的明眸。

    最后汪羡康抵不过汪右林,哭哭啼啼的回了家。

    晚上,汪右林在书房提笔写信,听到卧室里传来汪羡康哭声,断断续续的,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不哭了。

    “在写什么?”汪老太爷举着烛火走了进来。

    汪右林道,“写封信。” 不着痕迹的用袖子挡住信,道,“羡康可是睡了?”

    汪老太爷道,“嗯,哭累了就睡了。”随即叹了一口气,“还记得一开始刚来的时候,连系带都不会,一直都哭着要穆姨娘,如今早上可以自己起来收拾被褥,还能穿衣,套鞋,饭也可以自己吃,一口气可以从家门口跑到北望山去,真是一日千里,叫人刮目相看,多亏了秀娘了,又哄孩子的,还会给他衣裳,知道孩子爱喝红豆汤,每次都会备着。”

    汪右林沉默不语。

    汪老太爷见儿子这般无动于衷,终于也是叹了一口气,觉得或许是真的是没有缘分,道“赶路应是累了吧,早点睡吧。”

    汪右林送走了老太爷,发了一会儿呆,重新回过神来,龙飞凤舞的,不过一会儿就把信写好了,喊道,“有人在吗?”

    金纬轲等人都借宿在邻居的房子里,汪右林还没就寝,他们自然不会过去,听到喊声,马上就走了进来,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这封信尽快寄出去。”

    金纬轲上前收好,这才退了出去,等着到了外面,拿在手上一看,上写着上官六曲敬启。

    他记得以前他跟着大人去过上官家,那族长就是上官六曲,还是上官重楼的父亲,想着怎么突然要给他寄信了?只是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揣测的,把信收好,这才去了外面安排。

    汪右林起身去了寝室,竹林就两间可以住的房间,一个是老太爷住,他自然和儿子一同住另一间,汪羡康已经睡着了,盖着青丝缎面的薄被,眼角还带着泪珠,看起来是哭着睡过去的,他给孩子掖了掖被子,想起之前哭着说的话来,“你是不是嫌弃她是村姑!”

    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胸口发闷的厉害,起身出了院子,推门走了出去,今天是个大晴天,月亮高高的挂在半空,给地上洒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秋风带着凉意吹了过来,汪右林的双手合十的站在了姜家院子前面,那宽大的广袖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从后面望去,犹如谪仙一般,风仪卓越。

    后面传来脚步声,汪右林一回头就看到姜秀娘,显得有些惊喜。

    姜秀娘没有想到会见到汪右林,她不过是口渴,准备去厨房找水喝而已结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因为家里的栅栏都是很矮,不过三尺高,不用她垫脚也能看到清清楚楚的。

    两个人一时沉默,最后还是汪右林率先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出来喝水。”

    “嗯。”汪右林应道,却是没有再说其他的。

    姜秀娘觉得她应该回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像是生了根,一直都没办法迈出去,这么晚了,还在这个地方…… 肯定不是她想多了,夜色柔和,月光洒在汪右林的身上,带着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姜秀娘看到汪右林又在看自己,那目光里有种她不懂的情绪在翻滚,那么强烈,又那样的克制,极其的矛盾。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口一紧,似乎听到咚咚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