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00—《希望》(12)

    “现在不能停!”我发狠的咆哮着,甚至反叛一般的加速起来,但即刻便不得不在巨大的求生恐惧下被逼回了常速——“呦嘁——!”我不禁一个趔趄,双臂也下意识的挥动起来——“呜……”但突然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常触感传入了我那疲惫的大脑之中,登时便如同死刑的判决那般,令我惊在原地,不敢动弹。

    “什……什么……什么?”我胆战心惊的回忆着方才的“触感”,颤抖着举起那两支漆黑如墨的羽爪,小心翼翼的挥动着——此刻,那尖锐的勾爪已经不再只是异形的增生物,而是充满了未知的强大力量……仿佛一根挑动万事万物的“钢针”一般,划开了空气,更在无形间戳破了现世与幻梦、灵魂与肉体、生命与死亡的边界——如此伟岸却又恐怖的发现无疑令我这孱弱的人类心智难以自处,但我却并不被容许疯狂,不被允许任何形式的逃避——眼下这幅尚能容纳自我的躯壳逐渐封锁着我作为人类的一切,无时不刻的改造、规训着我那从于人类的心智。

    甚至我那本被用来奔跑、站立的双腿,竟然也在不断地迈动中产生莫名的疏离感——显而易见,这是一副更适应在“黑森林”等高位之中穿梭的躯体,而非愚钝缓慢的三次元……

    自己的一动一走,或坐或倒,哪怕只是静静的站于某处,吸入空气,吐出言语……仿佛自己认知中的一切——不论是活物死物,无论扮演了何种角色,都在无时不刻的逼促着自己放弃自我,尽早投入终末的怀抱。

    我知道,肉体凡胎的自己,迟早会屈服于这股力量。

    “唔……”我想叹气。但我很快便惊讶又遗憾的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不需要呼吸……

    而察觉这一切的我已经没有任何情感,痛苦……已经如往日的冬风般离我远去,再也不会回来。

    我太过理性了,甚至优伊的逝去都无法在自己的心中产生片刻的回响——而祂却持续在我耳边低语着,劝说我接受它、习惯它,我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适应它。仅当我的精神伴随着无边的痛苦发出顽强的哀嚎,我可以短暂的获得平静——那份独属人类的……风暴般的平静。

    总而言之,趁着眼下我依然尚保有一丝作为人类的觉悟,还可以做一些……事情。

    我摇了摇头,伸出双臂,煽动双翼,只若翻动空气的蜂鸟一般,顺畅自然的翻动着空间——“呼……”突然伴随着一阵空气的急速搅动,我即刻便出现在那发散着浓烈硝烟气味的战场中央。而我的脚边,正是马克思那已经昏迷在地、奄奄一息的身影。

    “嗡——”

    我短暂的迟滞了时间,伸手探入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边异时空之中,紧握起一把金黄色的“剑柄”,又好似仪式一般虔诚、沉稳的将其自淬火的炼狱中缓缓提取,露出了凝连其上的那一簇簇闪烁着如炽般闪耀、又如晨昏般耀眼光泽的锋利黑羽——它们包容着其上闪烁夺目的一颗颗金黄大眼,滋养着盘踞护手、紧锁剑缘的血盆大口,仿佛巴别塔一般倔强的争相围聚着,大有冲天夺日之势。

    此刻的它,拥有一个我们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薄暝”。

    我挥舞着它,已经如同驱动思想一般随心所欲,我淡然的来到一颗颗高速飞行的子弹前,脚步停止在目之所及处,那一位位举枪弄炮的研发部战斗员面前。我伸出手,轻轻抹除了他们的肉体;我扇动翅膀,蒸发了周遭积聚势发的一颗颗子弹与炸弹。待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淡然的站在了大厅正中,放松被牢牢把握的时间,静静欣赏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是的,我们大可称之为“欣赏”,因为眼前的场景是那样的壮观、那样的美丽、和谐、赏心悦目——仿佛一首由鲜血谱曲、嘶嚎做词,令人生畏的死亡之章。而造成这一切的我,只是静静的欣赏,等待着那一位与自己真正共趣同好的知音。

    “黛……黛芙娜……是黛芙娜前辈!”

    身后一众精疲力尽的武装部文职们瞠目结舌的张望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看到我的身影,又惊又喜的叫喊道:“黛芙娜前辈来救我们了!”

    “前辈……前辈。”负伤的欧仁妮强忍剧痛,拼尽全力的从血泊中站起,一瘸一拐的向我身边走来,满面愁容的问道:“马克思老师昏倒了,我们现在……”

    “你们快走。”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遂淡然的下达了指示:“你们现在带着马克思、还有其他伤员,跟着我标好的路线,马上去找洛基他们。”

    “是……是的。”欧仁妮似乎有些应接不暇,她谨慎的快速回想着方才的指令,又一如往常那般,准备再次询问细节:“那……”

    “放心,安全问题我能保证;我的标记也一目了然;洛基还在原先目标位置。”我快速回答着欧仁妮将投的疑问,一边煽动双翼,急速蒸发着面前射来的一串串子弹。

    “动作快!时间紧急!”我有些厌烦的催促道。

    “是!是!”欧仁妮见罢,立刻呼喊着组织起附近一众尚能行动的折返文职们,开始对遍地的伤员进行急救,搀扶、架抬。而我也同时向洛基发送了信号,后续支援不久便会抵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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