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枚硬币(1)

 兴许是探寻的视线有点直接,对方也发现了。

 散会之后,余孔振径直朝她走过来:“我们是不是一个学校的?”

 温梦笑了笑,礼貌地点了下头,解释了原由。

 “你变化好大。”余孔振温声说,“我还记得你刚入学的时候拎着个大箱子,找不到路,看着还是小孩子。”

 眼神在温梦身上停了几秒:“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老校友相见,总是有点额外的亲切。

 温梦没有多想,随口道:“是吗?我都记不清了。”

 而在这时,不远处的刘主任开口,打断了老同学之间简短的寒暄。按他的意思,是想请余孔振一起吃顿晚饭。

 “你也一起来吧?”余孔振看向温梦,笑着问。

 这次温梦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在刚刚开会静音的功夫里,廖维鸣发来了几条信息。

 【腰还疼吗?】

 【是我不好,我主动承认错误。】

 还有一段圆脑壳的视频:“妈妈什么时候下班回家?我和爸爸好想你呀。”

 小黑眼睛水汪汪的,可爱到让人心脏融化,只想抱着它的狗头一顿猛亲。

 回家。

 这两个字变得暖烘烘的,不再是简单的走路、坐车、进一间公寓。活生生的家人,让回家这个事变得具有不一样的意义。

 温梦抬起头,笑了笑:“师兄,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好。”对方没有继续坚持,而是跟在她后面一起往电梯间走,应该是要到停车场去。

 3,2,1。

 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缩小,电梯门开。

 两个人快到大楼正门的时候,余孔振突然问道:“是不是很严重?”

 温梦侧过脸,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什么?”

 “你刚才说不能来吃饭,是因为有事情。”余孔振解释道,“情况严重么,需不需要师兄帮忙?”

 行为是友善的,态度是好心的。

 只是温梦刚才的说辞,不过是找个社交上的借口罢了。余孔振不可能听不懂,况且他就站在温梦身边,应该看到了廖维鸣发的微信。

 他这么一刨根问底,顿时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

 温梦停了下来。

 她思考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第三个人的声音打断:“有我在,就不用师兄帮忙了。”

 温梦和余孔振同时转过身。

 说这话的是廖维鸣。

 他就靠在大门边上,应该是自觉昨天太过分,专门来接温梦下班,结果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此时漂亮的脸上带了薄薄一层微笑,话讲得也礼貌。可眼神却阴沉着,像随时要刺中入侵者的刀。很显然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兄,有点激怒他了。

 空气僵持,几乎是一触即发。

 余孔振愣了一下,察觉出不对,立刻退缩了。他往后撤了撤,转向温梦:“……这位是?”

 “我爱人。”温梦自然而然地接道。

 余孔振挤出一个微笑:“我看你没戴婚戒,还以为你没结婚。”

 “是早上洗脸的时候忘戴了。”温梦顿了下,认真解释起来,“不好意思,让师兄误解了。”

 余孔振有点尴尬地回道:“没事,我也就是单纯想帮个忙,没有别的意思。”

 鬼才信。

 不过好歹对方知难而退了,场面恢复了一些礼貌与和气。廖维鸣走过来,牵住温梦的手,低声说:“走吧?”

 温梦和余孔振挥手,说了声:“师兄再见”。

 接着转向廖维鸣:“走,回家。”

 ***

 啪。

 奔驰车门关上。

 廖维鸣打着发动机,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学着温梦刚才告别时的语气,颇有点酸溜溜地问:“师兄,再见——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师兄啊。还有’再见’是什么意思,是还要再见面吗?”

 “他是我大学的师兄,根本不熟,今天在单位碰见的。我就是客气一下,不会和他再见面了。”

 廖维鸣听了,单薄的唇依旧抿着,情绪都挂在脸上:“哦。”

 温梦扯了扯他的衬衫下摆:“对不起,我明天一定记得戴戒指。”

 ——其实从马尔代夫回来之后,她是有好好戴婚戒的。要不是今天早上为了折腾脖子上的遮瑕膏,怕把首饰弄脏、于是摘了下来,她真不至于忘记。

 想到这里,温梦的腰又隐隐疼起来。她把手从廖维鸣那里收回来,锤了捶后背。

 廖维鸣扫了她一眼,板着脸问:“还疼呢?”

 “有点儿。”

 隔了半晌。

 “回去给你揉揉。”廖维鸣闷声闷气地开口,带着点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温梦一听,马上侧过脸:“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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