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已修】

 温梦站起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是椅背和椅座连接处有一颗钉子冒出头。

 得找个锤子砸一下,不然每次坐下去都会硌得慌。

 温梦走到玄关,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翻找出在宜家买的工具箱。拿起那柄沉甸甸的锤子,在椅子前面蹲下。

 啪。

 砸了一下,手法不够纯熟,锤子直接从钉子上滑开了。

 啪,再砸。

 这回钉子彻底歪向一边,死活进不去了。

 这场景就好像二月里,刚搬进国贸的新家。温梦站在墙边钉钉子,如此这般捣鼓了好一阵子,也是一直没能成功。

 而廖维鸣当时正在安置几个大件行李。

 等他忙活完,一回头发现温梦正拎着锤子砸墙,登时被吓了一大跳:“不是吧,才搬进来,你就要拆家?”

 “我想把你的画挂上去。”温梦无辜地回答。

 廖维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快把凶器放下,我来吧。”

 画家的手很灵巧,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钉子。油画被挂上去,衬得雪白墙上有些跳脱的颜色,看着生机勃勃、很有朝气。

 廖维鸣站在椅子上,得意地回过头显摆起来:“真不愧是我画的,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是挺不错的——能够离开满是回忆的和平里职工宿舍,到新的地方,和新的人一起展开新的生活。

 未来仿佛就在不远的地方招手,金光闪闪,连那些晦暗的往事都被照亮了一些。

 而此时,温梦摸了摸眼前被砸歪的钉子。

 边缘是硬的,有点扎手。也是在这个时候,分手的真实感渐渐压下来,沉在她的肩膀上,让人直不起腰来。

 想要接受一个预想之外的事实,总是需要一点时间。

 温梦独自蹲在椅子前面,突然意识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是真的只有自己了。

 她真的没有廖维鸣了。

 明明他说过那么多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的。”

 可他还是走了。

 那些共同度过的时间、那些漫长的陪伴、那些彼此哪怕在当初看来是烦恼的缺点,全都不在了。它们和无数不能回首的记忆一起,都变成了过去,再也回不来。

 温梦的嗓子突然变得很痒,让人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心情是麻木的,就好像重新回到很多年前三院的等候大厅。不想哭,只是感到茫然和孤独。

 一天,两天,三天。

 只要是醒着的时候,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会走到分手这一步呢。

 她不懂,但是太难过了。

 ***

 病的从来都不是人,是心。

 年轻的身体很快就能康复,断断续续持续咳嗽了一个礼拜,温梦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上班时也不用再戴口罩、担心传染别人。

 “嘉城那边的策展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夏归》的归属权出了些问题,可能不能参与这次的拍卖了。所以王宁德的那个专题先缓一下,等消息都定下来再说。”开会的时候,刘主任专门和温梦提了一句,“我这边有个新项目,小温你带着小常接过去吧。”

 会议室里嘟嘟囔囔的议论声响起来:“怎么说不拍卖就不拍了?损失谁来弥补?”

 相比于其他人的不解和疑惑,温梦倒是对专题的暂停早有预期。

 毕竟如果《夏归》最后真是要赠与宋春娥的女儿徐静秋,那么估计和王宁德那个远房侄子之间少不了还有一场撕扯。是不是需要打上一两场官司,都不好说。

 嗡。

 桌面上手机震动。应该是那张餐厅的椅子报修之后,租房中介那边给出了回复。

 温梦把手机拿到膝盖上偷偷解锁,可屏幕上显示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

 李彦诺:【这两天你有时间吗?】

 上次分别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微妙的气氛蔓延开来,以至于温梦想了一下才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几分钟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李彦诺和她有工作要谈:【《夏归》的事情有些进展,想在回美国之前,和你见一面。】

 【我明天下午有空。】温梦回道,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次见面的地点,依旧是在东直门的那间小咖啡馆。

 温梦是按约定时间到的,反倒是对方因为不堵车、来得稍微早了一些。午后晴朗,照得桌旁男人的白衬衫一片清明。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的腕骨,一如少年模样。

 “还是喝拿铁吗?”李彦诺按照上次见面时温梦的喜好,想要点单。

 温梦捡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摇摇头:“不了,喝果汁吧。”

 刚换了新家,她还不太适应新环境。这两天睡眠实在太糟糕,不能再承受一点咖|啡|因。

 点好的饮料很快就上来了。橙色液体在透明玻璃杯里打转,围着冰块荡漾,摸起来很清凉。温梦握住杯子,慢慢啜饮了一口。果汁漫过牙齿,留下一点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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