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莺姐姐这衣裳可真好看,是哪家绣娘做的?”罗娴问。
“外头的绣娘我不知哪家好,”沈如莺‘谦虚’地炫耀道:“但我的衣裳都是自家绣娘做的,绣娘是江南人,手艺还过得去。”
京城的大户人家一般都有绣娘,但好的绣娘得花许多银子。因此,寻常人家都是扯布请外头的绣娘做。
年氏有钱,而且十分宠爱她的一双儿女,无论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做衣裳也是花大价钱请了江南最好的绣娘过来。
若是跟旁人攀比衣裳首饰,沈如莺在这方面从未输过。
罗娴的笑滞了滞,奉承道:“我听说江南的绣娘手艺极好,有银子也不一定请得来,伯夫人可真疼莺姐姐。”
两人说着话,这时有个婢女端着盏茶经过,不慎跟沈如莺撞上。
“哎呦——”沈如莺立马转身厉喝:“贱婢,走路不长眼睛?”
那婢女赶紧跪下:“沈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知小姐后退,来不及躲闪。”
“好一张巧嘴!反倒怪我不小心?”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也好是也罢,总之茶泼在我身上了。”沈如莺看了眼被茶汤打湿的袖子,道:“你可知我这衣裳多少钱?”
因着这边的动静,这会儿围过来几个贵女。
沈如莺扬声道:“这可是江南双面苏绣织锦,京城都没得卖,这下被你弄脏了,你要如何赔?”
那婢女一听,顿时不敢说话了,面色惊慌。
“你想怎么赔?”
这时,走过来位紫衣姑娘,正是昌平县主。
她瞥了眼地上跪着婢女,蹙眉不喜:“起来!本县主的婢女岂容旁人来教训?”
沈如莺一听是昌平县主的婢女,脸上的厉色顿时收敛。
“原来是县主的婢女,既如此,我便不计较了。”她笑道。
“别啊,你倒是说说这衣裳多少钱?我倒要看看什么布料连京城都没有卖的。”
沈如莺面色不好,暗道倒霉,竟遇着这个刁蛮的昌平县主。
“我适才吓唬她的,也怪这婢女可恨,分明撞了我却还要狡辩。”
“是你撞了她?”昌平县主问婢女。
昌平县主平日是个横的,身边的婢女自然也狐假虎威的做派。这会儿县主过来,婢女倒是不怕了,径直道:“并非奴婢故意,是沈小姐突然转身,奴婢躲闪不及。”
“哦,也就是说,你好端端地走着,却被她突然转身撞到了是吧?”昌平县主懒懒地指着沈如莺。
“你可知那杯茶值多少钱?”
沈如莺此时早就没了气焰,只想快些躲过昌平县主的纠缠才好,讪笑道:“即便是最好的虎跑龙井,想来也值二十两吧。”
一盏茶二十两算是天价,沈如莺这么说很给县主面子了。
却不想,昌平县主道:“你说得没错,若是市面上的茶也就这个价,可这茶是圣上赐给我母亲的,御赐之物被你打翻,你要怎么赔?”
沈如莺脸色难看,她当然知道这县主是在胡诌,若是御赐之物又岂会随随便便出现在这里。
可她没证据反驳,也不能反驳。
“说啊,你要怎么赔?”
周围的贵女们看好戏,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她之前不是出了那么大糗吗?怎么还有脸来这?”
“一个有夫之妇故意落水,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还好陆世子没救她,要不然岂不被他赖上?”
众人七嘴八舌,这些话犹如滚烫的水泼在沈如莺身上,令她局促难堪。
她咬了咬唇,涨红着脸对昌平县主行了一礼:“县主大人有大量,适才是我不对撞翻了县主的茶,回头定会将赔礼送上。”
说完,她慌乱地离开了园子。
.
“小姐,您要去哪?”婢女荷露紧跟着沈如莺,生怕她想不开。
沈如莺一路小跑,恨不得逃得远远的。此前那一身高傲与矜持此时像打霜的茄子,狼狈不已。
她听母亲的劝,穿得光鲜亮丽地出门,为的就是告诉世人她沈如莺不惧流言。
母亲说了,若她就此灰溜溜地回通州,且不说旁人会笑她心虚,她以后前程也会尽毁,就连母亲在京城都没法抬头做人。是以,还不如大大方方现于人前,兴许旁人还觉得她行得正坐得直。
流言不攻自破。
再有,母亲支持她与薛绍琪和离另嫁,毕竟文祎只有她这么个姐姐,只有她嫁得好了,以后才能帮衬弟弟。
她觉得这些不无道理,这才鼓起勇气出门,竟不想......
沈如莺一股脑跑到湖边,盯着水里的倒影失神。
里头的人分明天生丽质、玉貌花容,衣裳也是这世间最好的。可为何偏偏要嫁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为何要受这些贵女们的嘲笑?
曾几何时,她也是京城让人羡慕的贵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