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么法子?”

 “总会有法子。”

 陆明奕笑了笑:“你还是太年轻了。”

 “怎么?”陆明奕问:“不喜欢那沈家小姐?”

 闻言,陆亭知想起今日在茶楼见到的那一幕。

 沈如絮跟她表哥在街上有说有笑,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却全然不知避讳。

 或许她根本不想避讳。

 想嫁他,却又亲近别的男子,这跟他曾在酒肆听过的广撒网钓金龟婿的女人无甚差别。

 陆亭知淡笑了下:“儿子对沈家小姐无意。”

 “你年纪不小,该娶妻成家了。”陆明奕道:“我也不逼你,但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此。娶妻就是娶势,若是你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届时纳入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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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五是清明,沈家按以往的惯例,众人吃过早饭后就去祠堂祭拜。

 沈家人口不多,小辈们就四个,分别是沈如絮和同胞兄长沈文轩,还有年氏膝下的一双儿女沈如莺以及嫡子沈文祎。

 此时,沈如絮跟嫡姐沈如莺站在最后,稍前一点的是兄长沈文轩,他旁边站着的是许久未见的沈文祎。

 沈文祎年纪比沈如絮还小一岁,今年正好十四。也不知昨夜去做了什么,这会儿哈欠连天。

 年氏扭头横了眼这个儿子,沈文祎才稍稍站直些。

 等沈老夫人上香祈福后,众人跟着跪拜磕头。一应结束,沈如絮与祖母打了个招呼准备回自己的凝绡院。

 沈老夫人问:“你们几时去青柞山?”

 青柞山是范家墓地,沈如絮的母亲就是葬在那里。

 一个妾室没有资格进祠堂享受香火,因此沈如絮母亲去世后葬在城外。后来范伯州高升,将妹妹的坟墓迁进范家墓地,沈如絮每年都会去祭拜。

 起初只是悄悄地去,后来沈老夫人知晓也没说什么,她索性放开了。这几年清明,她都会准备祭品跟兄长沈文轩一同去上香。

 沈如絮道:“等会就去,阿兄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看天色要下雨,记得带上雨具。”

 “是。”

 回凝绡院,沈如絮吩咐婢女收拾好东西,随后出门。

 经过前院天井时恰巧遇到父亲沈桓。

 沈桓见她一身素色装扮,随口问了句:“做什么去?”

 “父亲,”沈如絮福了福:“去给姨娘上香。”

 沈桓听后短暂地愣了下,摆手道:“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他抬脚就往杜姨娘的韵雪院去了。

 沈如絮站在路口,安静看了会沈桓的背影。

 沈桓这样的人,即便不惑之年也依旧风度翩翩。留着把京城时兴的短美须,眉目英俊,想必年轻时迷倒过不少女子。

 她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沈如絮的母亲范玉瑶出生于武官之家,虽是武将之女,却自小喜爱琴棋书画,更是仰慕那些风流才子。

 因此,当年状元游街时,她一眼就看中了骑在马上的探花郎沈桓,还给他丢过手绢。

 沈桓接了,抬眼见是个英姿飒爽、容貌艳丽的女子倚在窗口,也顿生情意。

 两人发展很快,才不过三个月就已私定终身。然而沈桓与她海誓山盟后,却为了家族利益娶了别的女子为正妻。

 这个消息令范玉瑶伤心欲绝。

 那时,范伯渊只是个小小中郎将,妹妹受欺负他没法跟一个伯府世子讨公道。况且范玉瑶已经有身孕,为了孩子不得不委曲求全给沈桓做妾。

 沈桓承诺心里只爱她一人,以后定对她的孩子好。

 可是,他食言了。

 范玉瑶死后没多久,沈桓另纳新欢,早就把她的一双儿女忘得干净。

 她的母亲爱慕沈桓一辈子,终是真心错付。

 沈如絮看了会,直到沈桓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处,她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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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沈老夫人预测,今日下雨。

 沈如絮与兄长在山脚下了马车,两人沿着蜿蜒小路而上。所幸雨势不大,走了约莫两刻钟到地方。

 范玉瑶的坟墓崭新,因三年前才迁过来,周围还种了许多植被,绿树成荫,景致优美。

 可见,范伯州有多疼爱他这个妹妹。

 沈如絮跪在母亲坟前也没什么话说,磕了三个头,上了两炷香。

 倒是沈文轩说得比较多,从他春闱说到中进士,又说了跟傅家嫡女定亲的事,还祈求保佑入仕顺利。

 沈如絮静静听着,视线透过薄薄的雨幕望着朦胧山岚。

 雨渐渐下大,兄妹俩祭拜了会,准备下山。

 沈文轩道:“从西边下山好走些,我先去驾马车在半山腰等你。下雨路滑,絮絮你慢点。

 “好,阿兄也小心。”

 沈文轩留下小厮和婢女,自己撑伞先去了。

 西边的山道稍微宽敞,马车能行至半山腰。但这条路绕得远,沈如絮提着裙摆缓慢走在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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