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幼萤自然是受不住姬礼的。

 她身子瘦弱, 正如同姬礼所言,姜幼萤整个人都像一朵还未长开的花骨朵,竟让他不舍得去触碰, 更不舍得将其璀璨。

 她的胆子很小,即便相处了这么久, 少女还是有些怕他。也罢,自己扣了那么久暴君的帽子, 她不害怕才怪。

 姬礼捏着她细白的指头, 小姑娘的玉指轻轻颤抖。

 昨夜不过是用龙袍刮蹭了几下, 她便受不住了。

 其实不光是姜幼萤, 姬礼也有些受不住了。昨晚是他故作镇定,强忍着将眸光放缓,一点一点, 假意审视她。

 佯装出一番坐怀不乱、清冷自持的模样。

 可他终归是连女子的手指都没碰过的少年, 前半生中,他唯一接触过的同龄女子,便是他的亲姐姐——已经和亲远嫁的羲柔公主姬莹。

 他的耳根红透了,却被乌黑的发丝遮挡住,这才没让姜幼萤看出些端倪。

 她自然看不出端倪。

 少女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少年帝王,四肢僵硬, 像算盘珠子般任由对方拨弄动弹。她很安静,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只听见二人微微灼热的呼吸声。

 姬礼从未见过如此乖巧安静的女子。

 花柳本上有许多招式, 他原以为自己天资聪颖,看过一遍便学会了、就会用。

 可终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少女安静地坐在那儿,他却有些手足无措, 心里头一个劲儿地骂自己的笨蛋,生怕又弄哭了她。

 看来还是要多学学。

 一道叩门声,扯回了姬礼纷飞的思绪,他淡淡一声:“进。”来者是肖德林。

 “皇上——”

 肖公公小心瞟了一眼一侧的少女,噤了声。姜幼萤识得那眼色,朝殿上略一福身,走了出去。

 珠帘碰撞,清脆作响。

 姬礼睨了一眼站在殿下的太监。

 肖德林奉上一份名单,少年睫羽如小扇一般忽闪两下,眼神冰冷,一个个扫过其上的人名。

 “这些都是皇上不在时,欺辱过姜姑娘的娘娘。”

 肖德林本不会写字,但既然是主子的吩咐,他就得尽心尽力地去完成。

 找了一个德妃身边的小宫女,那宫女原是德妃娘娘的陪嫁丫头,先前在沈家待久了,也会写几个字。

 看着皇上阴沉的面色,肖德林知道,主子要开杀了。

 “啪”地一声,座上男子将卷轴一阖,那几个名字已然在心中。

 好啊,趁他不在,欺负他的人是吧?

 嘴角噙了一抹笑,让肖德林有几分胆战心惊,愣愣地看着自家主子,硬生生将手中的狼毫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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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姬礼的照应,她不必再去太后娘娘那里。相比于太后那处,还是采秀宫住的安心上许多。一路上,她隔着袖子扶着右臂,那袖子只要向上稍一翻,便能看见素腕间的守宫砂。

 似乎怕她担忧,姬礼安慰她,太后不会拿她如何。

 一路快走,天色徐徐暗沉下来,金红色的光落在少女面上,映得她脸颊微微透粉。

 端的是娇憨可爱,惹人心怜。

 姜幼萤一股脑朝前走着,全然没注意身后有人跟了她许久。

 沈鹤书是从意华宫出来的,一眼便看见走在道路一旁的小宫女。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人,她走得有些急,沈鹤书不想惊扰她,便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手里头攥着那只片刻不离身的耳坠子,手心有些出汗。

 就这样走了许久,再转几个弯儿,便要到采秀宫了。男人捏了捏手中的耳坠,终于鼓起勇气:

 “姜姑娘——”

 姜幼萤脚下一滞。

 采秀宫如冷宫般清幽偏僻,除了这里的宫人,鲜少有人过往。如今还是黄昏,宫人或用膳或休息,更少有人来此地了。

 也是瞅准了没有旁的人,沈鹤书这才敢喊她。

 少女闻声,转过头来。

 她穿了件水青色的裙子,衣衫险险委地,恰恰将足尖遮挡住。看见沈鹤书时,少女眼中似有几分迷茫的疑色,不禁让他有些失落感。

 “我叫……沈鹤书。”

 这是他第二次郑重其事地向她介绍自己。

 姜幼萤恍然回过神来。

 是沈世子。

 脑海中忽然闪过些片段,让她蹙了蹙眉,只见对方面上带着些拘谨的笑,将一物缓缓递了过来。

 姜幼萤一惊——居然是自己前几日丢失的那只耳坠!

 小姑娘乌眸瞪得发圆,脑海中的碎片终于拼凑到了一起,他便是那日自己中了药后,在湖边遇到的男人!

 那日她神志不清,忘了许多东西,只记得那男人的声音温润好听,如同三月春风,轻轻拂到人的心坎里。

 姜幼萤连忙弯腰,表示谢意。

 而后,又想起柔臻姐姐先前同她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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