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卿离去,臂弯谁挎(上)

 婉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神志也在逐渐的消失,她知道,她就要消逝了,她想趁着这最后一点的时间,抓紧回想以前和宫语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的幸福。

 从小婉儿便是紧紧地跟在宫语的身后,跟着宫语去闯龙潭,害得二人被大长老罚站在外面整整一夜;跟着宫语去捉蝴蝶、砍翠竹,每次都是宫语将最漂亮的蝴蝶送给婉儿,每次也都是宫语砍下最嫩的翠竹送给婉儿;也有一次二人竟是遇到了极其凶险的元兽,是宫语将婉儿紧紧地保护在身后,最后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也有的时候,是婉儿在保护宫语。记得宫语将一件新衣服弄得脏兮兮的,宫语害怕他的父亲会骂他,便是偷偷地跑来了婉儿这边,婉儿就将衣服一遍又一遍的揉搓、浸泡,弄得小手通红才将衣服弄的平整干净,让宫语逃过一顿骂;也有的时候,宫语太过于调皮,总是会被他的父亲关在家中不准出门,而婉儿总是偷偷地送点好吃的给宫语,也会像宫语对婉儿以前一样,抓一只最漂亮的蝴蝶,二人可以拿着这一只蝴蝶,一个在窗外,一个在窗内,整整地玩上一天。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是生死契阔。

 渴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这一切却是消失得那么快,快到让人不相信,不舍得,不甘心。

 终于,婉儿还是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宫语慌了,他不停地抚摸着婉儿冰凉的小手,他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感受到那同样让他心安的温度了,他无力,他伤心,不停地朝着无情的虚空呐喊,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稍微安慰他受伤的心,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幸福?”宫语声嘶了,力竭了,垂头懊恼的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了无相尊上的风采了。

 “婉儿,我还没有给过你幸福,你为什么要早早地离我而去?我不久前还在幻想着我要和你在龙穴中搭一个小家,这个小家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准打扰我们,也许以后还可以多出几个龙崽宝宝,他们叫我父亲,叫你母亲,我就扮演严父的角色教导他们,那你呢,自然是慈母啦,你在家安心地相夫教子,我们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幸福地过完一生,可为什么世间总是不允许简单的幸福存在呢?为什么非要将你从我的身边抢走呢?”

 宫语无奈地流着一生中第一次泪水,也会是人生中痛苦的第一次。

 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出现他与婉儿成婚的场景:男子臂弯,女子相挎,双双走过铺满喜庆的水榭,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了紫金阶上,满脸的笑容与幸福,在这恰好的月色,恰好的夜晚,尽皆绽放。

 “若卿离去,臂弯谁挎?”

 随着言语,宫语的气势也在慢慢地转变,神情虽是仍然麻木,但气势却是在一点点地增强,不一会儿便是超过了二步逍遥的境界。

 这时被困在白色光柱中的各位长老却是突然心急了起来,他们不停地喊着大长老,希望大长老能够阻止宫语燃烧自己生命力的疯狂行为。

 大长老仍在闭着双目,一脸的镇定,嘴角终于缓缓而启:“愚蠢,大丈夫难道就只有这点的心胸吗?能屈能伸方显枭雄本色,我们都还在,而你却要先死去,这就是你宫语的懦弱,快滚,我们无相龙族没有你这个懦弱的族长。”

 宫语也是一时失去了理智,他太在意婉儿了。

 但此时他明悟了,无相龙族必须要翻身,他必须要先保护好自己。

 宫语望着大长老,此时大长老也是睁开了双目,平淡地望着宫语,轻轻地点了下头,目光之中满是信任。

 宫语留恋地看了一眼婉儿的尸身,红的那般的刺眼,心中却是默默念叨:婉儿,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宫语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也就不再迟疑,空间顿时波动,无相血脉操控空间元素,宫语想要趁机转移出无相圣殿,然而孤元早已洞察了他想逃跑的心机,早已暗中让宙角星系的强者构筑成一座大阵,将宫语牢牢地困在其中,无法逃出,宫语望着孤元再次得意的笑容,内心的怨恨愈发的深厚,他,要赌一次了。

 宫语站在那片被困住的空间,周身的气势一瞬间便是消失不见,他的肉身顿时变成了一道紫金色的光影朝着下界射去,而留下来的却是一道血脉,一道紫金色的血脉,那是无相龙族的传承轮回血脉——无相血脉。

 趁着众人心惊的时刻,那道血脉承载着宫语的意识窜出了大阵,投向了无尽的虚空之中,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大长老的眼神出现了欣慰的色彩,而那道困住九大元老的白色光柱,气势更为的强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