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太妃来访
三天之后,夭折的靖王世子纳兰明睿被装进一个精美的小棺椁,由王府的西角门被抬了出去。
因为孩子未成年就夭折,这才皇族视为不吉,所以不允许葬在皇家陵园,寒澈另外选了一处依山靠水的墓地给睿儿,雪柔病重,无法送睿儿最后一程,寒澈身为靖王,有皇族的规矩约束着,也不能为睿儿送葬,所以最后只有若兰一个人做上马车,护送这睿儿的棺椁,去往那处山清水秀的墓地。
天阴得很沉,空中飘洒的细密寒凉的雨丝,一身素色衣装的若兰坐在马车里,心中是说不出的悲痛。
她回想着睿儿从出生到现在,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可是他在若兰的心里却已经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睿儿喜欢她更胜过雪柔,他也算是自己的孩子,他那么小,那么可爱,可怜,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那么狠心!
本以为雪柔如今是苦尽甘来,可是谁想到却要承受丧子之痛!而寒澈,他虽然是面上冷情,可是实际上,他对于睿儿的喜爱是溢于言表的,如今他的心中也一定很痛吧?
飘零的细雨中,若兰看着睿儿的棺椁下葬。
一捧捧黄土埋下,若兰默默的看着,眼泪早就和雨丝混为了一体。
睿儿,一路走好,希望你来生能投到一个好人家。
回到王府之后,若兰稍事休整,蟠桃为她准备了热水沐浴。
若兰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热水中,可是这样的温暖仍然不能让她缓过劲来。连她都如此的心痛的难忍,更何况是身为生母的雪柔。
若兰更衣之后,便去到若水院,雪柔如今哀伤过度,一直都在病中,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见若兰进来,雪柔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若兰赶忙将她按住,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别起来了,快躺下歇着吧。”若兰拧不过雪柔,只好在她的身后加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着。
雪柔靠在床头,声音颤抖的问道:“睿儿他……送走了?”
若兰点头,轻轻的握住的雪柔的手,她的手好冰,想必此刻她的心里也是如此吧?
“送走了,王爷为他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想必睿儿也会很喜欢的,你别多想了,你这个样子,睿儿也放心不下啊。”
雪柔将头侧向一边,泪水自眼角滑落,心中酸涩无比:“其实我很想去送他的……可是我又不敢,不忍,我害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这些天我总是梦到睿儿,我时常在想,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一场噩梦,等我醒来,就会发现一切都好好的,睿儿还在我的身边,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人生如梦,谁能说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呢?睿儿虽然离开了我们,可是也许他在另一个地方过的更好,你身为目前不是应该为她高兴吗?看开一些吧,你不能总是这样不吃不喝的。”若兰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她只是希望雪柔千万不要想不开就好。
雪柔轻轻的比起了眼睛,没有回应若兰的话。
若兰扶着让她躺下,看她的样子好像睡着了一般。替她掖好被子之后,若兰就轻轻的退了下去。
回到挽兰院之后,若兰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她让自己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眠,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朦胧之中,若兰听到了蟠桃的声音。
“王妃,醒醒吧,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奴婢吩咐小厨房给您炖了一碗燕窝,您多少吃点儿吧?”
若兰挣扎着坐起身来,忽然觉得头重沉沉的,嗓子也疼。
“王妃,您怎么了?”蟠桃看着若兰脸色苍白,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若兰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染上了一点儿风寒。”
蟠桃扶着若兰下床,坐到桌边上。
看着面前的燕窝粥,若兰只觉得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但是她心知,自己不能病倒。寒澈现在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出来,雪柔也病的不能下床,如果自己再倒下去,那谁来照顾他们?
勉强吃了几口,若兰就听有小丫鬟来报,说是宫里的慕太妃来了府中,此刻已经到了大门口了。
慕太妃?她怎么会过来?记得她上次来还是睿儿满月的时候。对于这位与寒澈情同母子的慕太妃,若兰没有过多的了解。不过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准备到前厅去迎一迎这位太妃娘娘。
来到前厅的时候,若兰诧异的发现雪柔也在。此刻的她面色苍白,穿了一件暗蓝色的衣裙,没带任何的首饰钗环,由两个丫鬟左右扶着站在了那里。
一袭月白色儒袍的寒澈面有酡红,像是喝过酒的样子,他立在那里,身形略有些不稳。
“太妃娘娘驾到!”
太监奸细的嗓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若兰和雪柔跪地行礼,寒澈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自己,但是依旧立在那里。
“儿臣恭迎母妃。”寒澈出言道。
“妾身恭迎太妃娘娘……”若兰和雪柔同时出声。
“奴婢叩见太妃娘娘……”中侍婢行礼。
太妃的声音冷冷的落下:“行了,都起来吧。”说完就由身边的太监扶着,做到了前厅的主位之上。寒澈立在一旁,被太妃拉着,让他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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