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当然是跟你回去!”陈眠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别墅,一点也不想再和殷辄接触,甚至不想再看他。

 路晨松了口气:“那你先好好在医院休息。等出院了我接你回去。”

 陈眠一脸紧张抓住他的手,路晨表情柔软的安抚:“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听着路晨的话,她紧绷的神经才缓下些。陈眠看了看路晨,犹豫半晌,低声问:“小晨,你一定要对付卫凌吗?”

 路晨深深望着她,把陈眠看得低下头:“我不想让你们两个其中任何一个受伤,”她话说得很轻:“小晨,你多少是为了我,才和殷辄合作吧?”

 路晨眼睛闪烁了两下,陈眠微微笑:“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没有立场说你。你没有错,可我也不想看你伤害卫凌。”

 “他可不需要你担心。他有唐心念。”路晨话冷飕飕的。

 “可唐心念在骗他,卫凌会被害的。”

 “这不关你的事,你也不要去管!”路晨越说越气,甚至带了几分难过:“他那么对你,你还这么关心他?”

 陈眠揪揪头发,想了想,认真道:“卫凌除了不爱我,对我挺好的。”

 路晨气得脸色铁青,抿着唇说不出话。

 陈眠沉吟良久,轻声道:“我觉得爱情没有等价交换,只有心甘情愿。”她顿了顿,看着路晨:“而且,假如是卫凌要害你,我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路晨的脸色缓下来,他盯着陈眠许久,闷闷开口:“你如果要提醒卫凌,直接说就是,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是为了我才和殷辄合作。如果我不告诉你,”陈眠咬着唇,苦恼道:“我会觉得我好像在背叛你。”

 “假如卫凌带你回去,你会跟着走吗?”

 “他不会的。”陈眠摇头。

 而且爱他,不一定要得到他。

 路晨出神的看了她半晌,陈眠喊了好几声,他如梦初醒。

 “你放心,我有分寸。”路晨叹了口气,神色柔和:“你做什么,我哪个时候没帮你?”

 深夜,卫凌接到路晨的电话。

 一般路晨是不会这时打电话给他,陈眠失踪后,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都默契的形如陌路。

 卫凌这些天很忙,忙着公务,忙着调查,忙着和唐心念逢场作戏。

 唐心念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坦露给他。

 殷辄,卫凌念了两声,想起这是一个一直低调处事的财阀掌权者的名字。

 前年卫凌抢了他的资源,还压缩他的市场。

 她被殷辄收买,用来对付卫凌。既然如此,那他就将计就计。

 殷辄要对付的是卫凌,陈眠只是殃及池鱼。

 他重重咳嗽了声,喝口酒:“路晨?”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路晨清亮的声音,反而是一阵细细的呼吸声。

 卫凌的心突然跳了一下,他直起身,绷着如拉紧的弦。

 “卫凌,是我……你还好吗?”

 久违的,轻柔、细缓,徜徉在梦境里,让他魂牵梦萦。

 是陈眠的声音。

 卫凌薄唇抿紧,五指攥紧成拳,又松开。他缓缓吁气:“陈眠,你在哪里?”

 那边没有说话,卫凌又重复一遍,语气不可遏制的加重:“你在哪?”

 “卫凌……”陈眠嗫嚅着,打电话前,她还念叨了一遍措辞。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很怕卫凌不信自己。

 “你不要相信唐心念,当心殷辄……你记得调查一下他俩!”陈眠斟酌着,她怕说自己是被唐心念所害反而会适得其反,只说:“我很好,你不用问了。”

 说完,手像是被烫着一样,她赶紧丢给了路晨。

 路晨无声的叹口气,拧着眉头拿起电话:“喂,卫凌。对,陈眠在我这里。什么?哦,那是我家空气净化机的声音。”

 陈眠余光瞥到监护仪,心突突地跳,卫凌太敏锐了。

 路晨悄声走进洗漱间,带上门,就只有模模糊糊的声音透出。

 “打给你只是好心提醒你,没什么别的意思……挂了。”

 嘟的一声,联系断开。

 卫凌把手机扔在桌上,手掌扶着额头。

 他没有开灯,只有玻璃窗反射的一点微光照着屋内。

 卫凌是在酒店,他很久没有回那座别墅。

 空落落的,夜晚再添上冷清,寂寞得可以杀死人。

 每想一次,他的心都沉闷得难以喘气。

 太阳穴隐隐跳痛,他拧着眉,把桌上的一切都横扫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