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着点儿
陆时雨缓缓提步,朝他走过去,陈寂闻声,目光从手机上抬起,就看到了裹得严严实实,带了个熊帽子的陆时雨。
此刻天还不算太亮,熊帽子上还有两个熊眼睛,黑黢黢的,带了些闪闪的亮光,再往下看,帽子底下那双眼睛更黑更亮,像块耀眼的黑宝石。
他眉头挑了挑,没记错的话,他表姐家那个今年快五岁的小外甥女有个一模一样的帽子,就是尺码比她这个小。
他外甥女拿那个帽子宝贝的不行,谁也不让戴,他之前假装戴帽子逗她,小屁孩儿话还说不利索,就会奶声奶气地冲他生气道:“舅舅!这是宝宝戴的帽子,你不可以戴的!我要把你记在我的记仇本上!舅舅你居然跟宝宝抢东西!坏蛋!”
思及此,陈寂忽地很想笑,他忍了忍没笑出声,给陆时雨打开车门,“外头冷,上车吧。”
“你笑什么?”陆时雨眨眨眼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说:“不了,我是下来买早餐的,你怎么过来了?”
“没笑什么,”这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睫毛轻颤,如蝴蝶舞翼,陈寂下意识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而后绕到驾驶座,示意她跟过来,弯身从副驾驶上拿出一杯热豆浆塞到她手里:“沈枭去给杨楚仪买了,上车吃吧,你的我买好了。”
陆时雨还带着小熊帽子上附带的手套,愣愣捧着他这杯热豆浆,忽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所以,他是特意过来,在楼下等着她的吗。
“愣着干嘛?不冷啊你?”
回过神,陆时雨钻进副驾驶,陈寂也跟着上了车,钻了进来。
车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陈寂还觉得挺热,但转眼一看陆时雨,那帽子还戴着,手套也没摘,两只手捧着豆浆喝,真的活脱脱像个熊宝宝。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驾驶位上忽地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陆时雨转头,看见陈寂脸上还带了些未退散的笑意,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头上的小熊帽子。
陆时雨也看了他几秒,而后一只手放到帽子上,这可不兴戴啊,他头大,而且这是可心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冲他摇摇头说:“陈寂,这是女生戴的帽子,你不可以戴的。”
陈寂:“……”
好家伙啊,前半句除了称呼不一样,跟他那小外甥女儿说的话一字不差。
但那会儿他小外甥女儿还说了后半句来着,陈寂指尖微动,缓缓朝她的帽子伸去魔爪,在陆时雨讶然的目光中,把她那帽子拿到了自己手上。
果不其然,陆时雨下一句就是:“我要把你拉黑了!陈寂你居然跟女生抢东西!坏蛋!”
陈寂:“……”
他也没给她还回去,拿在手里端详片刻,才漫不经心地说:“看看你帽子还不行了?大早上起来这么冷,还跑过来给你买早餐。”
吃人家嘴短,豆浆她都喝了一半儿了,她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大堆早饭,心头微动,说:“你几点来的啊?”
“七点到的,”陈寂扭头看她:“穿这个可给我冻坏了,又冷又困。”
陆时雨:“来这么早,你怎么不再多睡会儿,而且是谁说不熬夜,结果大半夜的还在群里说话?谁让你不跟我在手机上说一声的。”
他瞥了她一眼:“没良心啊你,你这不看手机是个什么毛病?”
“我要不是为了卡零点给你说句生日快乐,我早就睡了好吧,”陈寂捏了捏陆时雨脸颊的肉,恨铁不成钢地说:“咱这一片苦心,结果被当驴肝儿肺了。”
脸上不疼,反倒酥酥麻麻的,陆时雨感觉这会儿确实是有些热了,她把拉链拉开了一些,像是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
她在卫生间洗漱那会儿回了他那句“生日快乐”真就没再看手机了,这会儿才把手机拿出来一看,陈寂确确实实给她发微信了,而且之前,也经常是陈寂说一大串,她隔几个小时才回一句。
真倒像是个渣女。
“你说说你,这拉不拉黑有什么区别?”陈寂欠揍地说,“您还真是日理万机。”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我真没看见,”给个台阶下就就得了呗,陆时雨说:“你小心我真给你拉黑。”
“哎,我真是纯纯一个大冤种,”陈寂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地说:“给人家送早饭,人还嫌我不告诉她,我说拿帽子暖和暖和吧,还要拉黑我,你说说,还有没有良心了?真的难过了啊,伤心了啊。”
陆时雨:“……”
“你还是吃早饭吧。”实在是不忍直视,陆时雨也给他拿了杯豆浆,陈寂端着架子,没接。
陆时雨一着急:“少装腔作势,赶紧吃。”
陈寂扭头,淡着一副表情盯着她,“嗯,还骂我是吧,现在不仅要拉黑我,还骂我。”
男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思你真别猜,男人至死是少年。
无论多大都得哄着点儿。
陆时雨给他把豆浆打开,吸管插进去,递到陈寂嘴边,语气中略带了些诱哄:“我不拉黑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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